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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6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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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朱江

芒原

分类: 2008年及后文字

 

 

谈芒原诗歌的词语

 

              云南省镇雄县第一中学(657200 朱江

 

芒原,原名舒显富,云南八零后代表诗人之一,在《人民文学》《诗刊》《边疆文学》等刊物发表大量作品,出版有《舒显富诗选》。芒原的诗歌与云南诸多青年诗人一样,秉承现实主义的传统,从自身的现场出发,深入的开掘自我生活细节,诗歌韵味十足。本文从芒原诗歌用词的某些特点出发,希望达到窥探芒原诗歌的目的。

一、词语的准确及选择

一般来说,只有词语准确,文字才会最大限度地表现生活,写作的效率才会高。讨论诗歌词语的准确性,可以讨论词语与生活的关系,可以讨论词语与作者的关系,可以讨论词语与诗歌主题的关系,可以讨论词语与词语的关系等。芒原诗歌用词是相对准确的,比如“你想关上门窗,但大片大片的黑溢了出来”(《悲伤的一日》)中的“溢”与“黑”搭配得十分恰当,“把蛾子/诱惑在幻觉里,舔着自己的脚趾”(《天空中的葬礼》)中的“舔”形象生动,“枣红马的眼睛里漏下鞭影”(《这里的黎明》)中的“漏”写出了一种独特的味道,“一群大雁/把‘人’字/抖落在空濛的天空”(《洒渔河》)中的“抖落”,想象十分大胆。《落日里的雪》中,芒原这样写:“旧日,峰回路转。枯枝举着小小的雪花。//千呼就是万唤//乌蒙山。冬日。寒流/雪后初晴。白,暗藏着落日下滚烫的虚无”。这里“举”写出了一种力度,暗示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力度起源于“枯枝”,这就是生活,与大环境“冬日”“寒流”十分协调,“举”起的是“小小的雪花”,这是自然的,是与生活真实相照应的。“枯枝”前没有使用量词,深层上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枝。“枯枝举着小小的雪花”是众多形象中抽象出来的一个细节。诗歌还指向“乌蒙山”,在此地域的限制之下,“举”字的深层得以彰显,枯枝举着雪花,如此无望,又是如此坚持,读来慷慨悲凉。另外“白”暗藏着的正是“虚无”,虚无是“滚烫的”,虚无本身是虚的,但“滚烫”让其变得更具体,强化了作者情绪,一种无法言说又不得不言说的悲伤被说出,绝望之后饱含生机。

词语准确本身也是作者选择的结果。芒原诗歌十分重视词语的选择。《战栗帖》写的是一个警察出门前的场面。“手有些微微的颤动/最后,他把六四式插进枪套”,警察是一种职业,警察用什么来标志,“六四式”是最好的选择,它是依附于警察最好的物象。“六四式”高度集中,暗示了职业的危险性,与“六四式”相关的深层一般指向死亡。全诗用警察与妻子两个形象穿插、衬托,“六四式”暗示的危险性消融于温暖场面,职业的危险性得以消解。这里,诗人有可能是有意识的化解职业的危险性,通过词语的选择来达成内心与现实的平衡。

《一个自杀者的现场》中有“只有一滩鲜血/只有在八楼上——/两包纸巾、两个酒瓶、一张单薄的纸/只有三行歪斜的字迹”。诗歌对死者的描写只有一句话“只有一滩鲜血”,“鲜血”是零状态的。这让人想起,《史记》中垓下之围,司马迁通过项王跟随人数的减少还原当时的情景,现场感十分强烈,战斗的惨烈不言而喻,但读者读到的不是血腥味,这就是作者的选择,这也是一个作家的思想境界的体现,作家有引领读者的任务,如果作家没有这个任务,仅仅还原当时的情景,它就不是作家内化的实,这样的写实也就没有价值,作家就失去了写作的社会性。诗歌选择“鲜血”,一方面,作者的客观描写是主观式客观,这里应该是作者有意识地隐藏死亡的恐怖性。另一方面,词语选择的结果也是读者参与的结果,如伊格尔顿所言:“读者使本身不过是纸页上有序黑色符号链的文学作品‘具体化’,没有读者方面这种连续不断的积极参与,就没有任何文学作品。”[1]而读者的参与同样需要作者的引领。

二、词语古典味道及对词语现代性的消解

词语与文化传统同样有很大的关系,比如,说到“月光”,人们会下意识的想到张若虚,想到李白,甚至想到某个朝代。这样的词语长期使用,传统与古典味道就一代代的保留下来,这就是词语的传承关系。芒原的诗歌中保留了大量古典味道的词语。比如《烟柳记》中的“柳笛”,《洒渔河》中的“蝴蝶”“寒蝉”“大弓”,《黑木耳》中的“楼兰”“琵琶”,等等。

正是古典味道的存在,芒原的诗歌中很多词语的现代性被消解。现代味道的词语很自然的与古典味道达成妥协。比如《洒渔河》中的“打谷机”“发电机”,《站台》中的“空瓶子”,《战栗帖》中的“枪套”“六四式”等这些词语的现代味道受到消减。《桃花殇》中有:“春天了。在北部新区/一棵桃树嗅着春风,孤独地绽放/粉红的枝头,冷艳的骨朵/像一团小小的萤火/燃烧着属于她自己的小哀伤/而在这逼仄的土地上/与之相对的——/是越来越多的挖掘机,越来越密集的厂房/越来越多的搅拌机。落日下/她的红,如此单薄/像一只落魄/的狐”。这里“狐”替诗人说出了一种瞬间的凄美。诗人利用“狐”的陌生化来呈现一种美学。“狐”本身蕴含着汉民族的美学惯性,每个诗人内心的美学即是一个王国,这里“狐”是虚拟的,是文字“背后”的文字,是实引发出来的虚。正是因为有如此的虚,诗中的“实”显得苍白,诗中的“北部新区”“挖掘机”“厂房”“搅拌机”等现代文明味道的词语得以缓解,同时,现代物什的文学性得以确立。

而一个作者在有古典倾向的时候,写作的现实性是不是正受到削弱,这就是一个作者需要警惕的问题。好在当代社会的丰富性同样为作家提供过多的体验方式,这是一个作者用以对抗或者平衡词语的某种经验。此外,芒原诗歌中还出现大量近乎原生态的词语,这是十分可贵的,这里举几个例子,“灯光/从蚊帐漏下来/有着火麻一样的构造”(《怀疑论》),“我们的村庄里,听到的是鸟鸣,和砍猪草的菜刀声”(《床记》),“想到那个背弃信义的男人,想到那把木梳”(《荡。C调》)等。其中“火麻”“砍猪草”“木梳”等词语非常接地气。

三、词语整体性、虚化及语意跳跃

芒原非常重视词语的整体性。他喜欢使用短句,喜欢将琐碎的生活片段转化为文字细节,常常用琐碎的单元细节来构建一个事实、或者营造某种氛围。《烟柳记》这样写,“那么多的烟柳 /一字排开。它们/沉默寡言 /好像一群吞咽着光阴的哑巴/它们,用骨头击节流水 /它们,因冷而抱在一起 /它们,背靠着背,根咬着根,匍匐于/大地之上—— /忍耐、孤独,像个悲观主义者 /时刻准备 /交出体内的柳笛 ”。烟柳是什么样的树,它们像“哑巴”,它们为什么被说成“哑巴”,“哑巴”是“吞咽着光阴的”,它们“沉默寡言”。“它们,用骨头击节流水 /它们,因冷而抱在一起 /它们,背靠着背,根咬着根,匍匐于/大地之上”,多角度、多层次的写烟柳。“击节”、“抱”、“靠”、“咬”,琐碎的动作铺排组合,烟柳孤独、孤单得以呈现。这样,烟柳就成为带上人性的柳树,这就是诗人的内化,所谓内化即经过内心锤炼之后,物象带上作者自身心灵印记。而“悲观主义者”最终指向的是“时刻准备 /交出体内的柳笛”。要交出的是“柳笛”,这个有着古典韵味的词语,最终使全诗的整体韵味得以升华,琐碎的物象构成了一个韵味十足的整体,诗歌显得十分凄美。

芒原的很多词语喜好指向虚化。《落花》中有“浇地的人,葬身树下/有时候,他背负几万亩的落花奔跑。迁移沦陷故乡//洒渔河的还魂术/多年以后,有人提及落花,我会提及你”。这样的句子,会让人想起宋词。一个句子几乎就是一个物象群,句子内部物象呈现了自身的质感和美,句子与句子之间相互影响构建更有价值的意象整体。这是因为芒原呈现的物象不是写实的,它是一种经过加工之后的现实,一种提炼之后的现实,是一种精神式的现场或者美学的现场。诗中浇地的人是叙述借助的主体,诗歌的美感在于他背负落花奔跑。“落花”催化了“葬身”,葬身所指向是“树下”、树与落花之间有内涵关系上的联系的,这就是诗歌的秘密,是一种虚化之后的集中,是诗意的模糊。这里落花暗示了树,树是开满花的树。同时“葬身”左右了“树下”,它暗示着空间性的扩展,好像树向四周蔓延,而“浇地的人”无限缩小,以至于消失。

词语的组合关系同样会引出诗歌的诸多隐性因素。比如节奏,它与词语或者句子间的密度有关。比如物象的跳跃关系,它与物象的语义间隔有关。芒原的词语组合同样具有以上特殊性。整体来讲,芒原诗歌的节奏是比较舒缓的,这是因为其诗歌大多采用短句,与此同时,诗歌的节奏又与诗歌换行有关,因为诗歌行与行之间的转换同样会左右文字节奏。《油菜花》中有“在春天,罗平是个值得去死的地方/那么多油菜花,盛开时/骨头撞响骨头/花咬着/花”。这一节诗整体只是“一个”相关的事实,所呈现的物象“春天”、“罗平”、“油菜花”、“骨头”、“花”是很稀疏的,“骨头”及“花”还出现两次,声音舒缓。但是这里句子的换行又左右了诗歌的节奏,词语一行比一行字数的减少导致行与行之间的越来越短的停顿,形式上显示了诗歌语言外化的美,第一行比第二行多五个字,第二行比第三行多四个字,第三行比第四行多三个字,第四行比第五行多两个字,如此的排列,给读者造成一定的视觉冲击。换行是当代诗歌的形式标志,通过行使中国诗歌从文字至少从散文中独立出来,这是当代诗歌诗歌性的某种存在。但行的本质意味着诗意的跳跃,这就是当代诗歌最内核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个内核,散文分行排列之后就是诗歌。把握内核,应该是当代汉语诗人的一个重要任务,它涉及到词语的最佳组合关系。《抵达》中有:“故乡的山水很远,桃花和少年的秘密/被大河推送。柔软的水,穿过夜色的洞口抵达”。这节短短的两行诗言说三个事实:“山水”、“秘密”及“水”。表面上一看,三个事物各自独立、毫不相关,实际上,这里通过事物之间的深层的关系妥协来促成语义跳跃,“很远”、“推送”及“抵达”,这三个词语呈现的某种逻辑梯度及联系为三个事实的语意间隔找到某种跳跃的关联。这就是一个诗人的敏感,它同样意味着一个作者生活经历与语言素养的协调。敏感的保持是今天诗人的重要使命,这与今天经常讨论的陌生化问题是一脉相承的。一个诗人要保持生活的敏感,要保持语言的敏感,这就是当代诗歌发展的保证。

注:文中所选诗歌来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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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棍诗歌的悲悯及救赎意识

 

 朱江

 

【摘要】张二棍是当代诗坛较活跃的诗人之一。他的诗歌满怀悲悯,有强力的救赎意识。【关键词】张二棍; 诗歌; 悲悯; 救赎

 

张二棍,本名张常春,1982年生于山西忻州,山西大同217地质队职工,出版有《旷野》。张二棍是当代诗坛较活跃的诗人之一。他的诗歌满怀悲悯,有强烈的救赎意识。基于此,本文以悲悯为起点讨论其诗歌。

一、张二棍诗歌的悲悯

张二棍是一个地质工作者,长年跋山涉水。读其诗歌会发现,他的作品大多抒写野外及生活的底层。细读其诗歌会发现其诗歌的一个共同点:悲悯。

讨论张二棍诗歌的悲悯性,可以从其职业开始。张二棍所做的工作是这个行业的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后续工作的就无从谈起。职业的卑微与重要不言而喻。《露水是秋蛉共同的敌人》中诗人直接冠以副标题“给野外的所有人,写给你们的热爱”,诗中有“在每个黄绿更迭的山路口/你们在我永远不能抵达的地方/像一只背井离乡的秋蛉”,诗人从“虚”的角度呈现野外劳作,永远不能抵达,让人下意识的想到没有尽头,表面上是写其他人劳作,实际上是作者自我劳作的体验,它是将自我情感通过位移的方式写出,作者内心无法言说的悲伤得以呈现。作者还以“秋蛉”做比,秋蛉本身是非常微小的物类,再加上背井离乡的修饰,悲伤程度进一步加深。短短的几句诗,劳作的艰辛、无奈、孤独跃然纸上,这个职业的悲悯也随之出现。《写给钻探的兄弟们》中有:“再坚韧的钢铁也会慢慢的劳损”,作者通过浪漫的笔调来写这个职业,诗句表层写钻杆,实际写人,表层(钻杆)物性与深层(人)物性合二为一,物性高度概括。职业的漫长,无期,无奈随即显现。“我散落在山间的兄弟啊/拥有这野花的姓氏/并以来自地心的石头/命名”写出了职业的空旷,无边和孤独感。

张二棍很多诗歌都写到野外,这应当与他长期的野外作业有关。《在山巅》、《在灵丘》、《野外,我来了》等都是对野外劳作的抒写。同时,他的诗中大量写到植物、寺庙、山村等。这里以植物为例来讨论其诗歌的悲悯性。《草民》中有:“说说韭菜吧。这无骨之物/一丛丛抱着,但不结党/这真正的草民/用一生的时间,顺从着刀子/来不及流血,来不及愈合/就急着生长,用雷同的表情/一茬茬,等待”,短短几行诗就写出了韭菜。这里草民是借韭菜来完成的,它其实是一个象征,写韭菜如同写人,诗人抓住韭菜的特性,形象地写出,这就是一个诗人的能力。韭菜是一种驯养了的植物,是带有人类性的植物。韭菜是草,又不是野草。这样的植物呈现在诗中,也不可能是有野草的气质,不可能像野草一样“哪怕孤独/也要保持我的青/从骨头里蔓延,由内而外的/青。这是一株草的底线/哪怕被秋风洗白,也请你/记住:我曾经青过,/白的,是我留在这尘世的/骨骼”,(《让我长成一棵草吧》),这些野草“成为”韭菜之前,才是真正的草,而现在,野草进化成了韭菜,变成了卑微的物种,失去了野草性。韭菜最终就是“用一生的时间,顺从着刀子/来不及流血,来不及愈合/就急着生长,用雷同的表情/一茬茬,等待”,作者说出的是一种悲悯。如此的卑微,如此无奈,又如此尽力,诗人写出一种生命“恶”性循环的存在和无法破除的悖论。

张二棍诗歌的悲悯更多体现在对底层生活的关注,如《穿墙术》中孩子的病痛,《流浪汉》中城市流浪者,《咬牙》及《我应该怎样死》中的人们,等等。《娘说的,命》中这样写:“娘说的命,是肝癌晚期的大爷/在夜里,翻来覆去的疼/最后,把颤抖的指头/塞进黑乎乎的插座里/娘说的命,是李福贵的大小子/在城里打工,给野车撞坏了腰/每天架起双拐,在村口公路上/看见拉煤的车,就喊:/停下,停下”。这里诗人借“娘”的口说出底层生活的艰辛。大爷及大小子,两个生活在底层的人,他们的痛苦是无以复加的。大爷的病痛是自身的,是一种要抵达生命终结的痛苦,人终有一死,这是人类无法抗拒的,肝癌晚期是用来终结生命的方式。大小子的痛苦,是行动不自由的痛苦,对生命终极来说,他的痛苦比大爷更痛苦,他无法预知自我痛苦的终极。他们的痛苦是自然或人本能的痛苦。这种痛苦是人生命无法抗拒的,这就是悲剧,诗人通过这样一种方式,让人生无法摆脱的东西呈现出来,比如生老病死,比如行动无法自由。

而更多的痛苦源自社会,张二棍这样的诗歌很多,比如《一脸幸福》、《我收藏着一张图片》、《雀》等。《素手无策》中有:“是的,没有办法/女儿逃学,练习抽烟/他没有一点办法/母亲病了多久,也躺了多久/他却没有一点办法/他卖水果,刚收了假钱,/又得交罚款/他只有呆呆地,蹲在那里/没有一点办法/他攥着那张钞票,揉着,撕着/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一点点办法”。诗人抓住“没有一点办法”,一步步将读者拉向痛苦的深渊。“女儿逃学,练习抽烟”,女儿是什么,是自身将自己留给世界的一种延续,但“逃学”,还“抽烟”,这里可能是个隐喻,逃学的是什么,是学生,抽的是什么,是烟。学生是什么,是希望,烟是什么,是毒品。这就是生命的未来,“卖水果”,“收了假钱”,假钱就是社会对他的回报,最终“他攥着那张钞票,揉着,撕着”,所有的东西,最终都化为乌有,唯有悲伤留下来。这就是悲剧,悲剧是由社会引发的。又如《醒》中有:“他说起年轻时的上甘岭/又说起这些年的下窝子沟/但他问起天色的时候/我撒了谎。我说黑着哩”,“上甘岭”是一个空间物象,诗人就这样简单地让诗歌的背景得以设定。在此背景之下,“二舅”的价值得以显现,他是“一个年迈的瞎子”,他为什么会是一个瞎子,在上甘岭的背景之下,二舅的隐喻不言而喻。通过这个小人物,作者写出了一场战争带来的创伤。为什么会撒谎,撒谎有什么用,高度节约的文字背后,暗含了一个诗人内心的悲悯。

同样,强大的自然灾害也可以酿成悲剧,《那年蝗灾》中,诗人现场感地呈现了一场灾难:“父亲疯子般吼叫,向天空/甩着破褂子。我学着他的样子/挥舞着一小片褂子,我学着他的/慌乱,愤怒,和破嗓子/蝗军过境后,土地如末日/一片杯盘狼藉的荒凉/父亲坐在田埂上,一言不发/他混身沾满了禾木的碎屑/和蝗虫的残肢”。蝗灾的价值与意义不在当下,因为,蝗灾的危害可以向前追溯多少年,这首诗的价值可以理解为诗人时间性地表现底层人们的无助。在大自然面前,人是渺小的,同时也是值得悲悯的,诗中,诗人以“我”的口气,实际上借一个更弱小者的眼光来呈现这场灾难,从人称的角度,诗人将诗歌的时间性隐没,“我”到底有多大,我只是“挥舞着一小片褂子”,正是没有具体的时间,“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拍打着他的肩膀”就显得意味深长,诗人利用一种童心式的幽默还原灾难后的场景,与灾难自身的悲剧场面形成鲜明对比,诗歌的诗意由此显现,以父子的情感画面“写实”般地深化了这场灾难的悲剧性。

二、张二棍诗歌救赎意识

应该说,悲悯与救赎是相关的,因为有悲悯存在,救赎才成为可能。这也是一个作家的价值倾向,张二棍诗歌体现的即是救赎。

张二棍有一首诗叫《有间小屋》,最后这样写:“要有间小屋/站在冬天的辽阔里/顶着厚厚的茅草/天青,地白/要扫尽门前的雪,撒下半碗米/要把烟囱修得高一点/要一群好客的麻雀/领会一个腊月赶路的穷人/要他暖一暖,再上路”,诗歌通过叙事抒情,呈现一种理想。“要”呈现的是一种想法,从时态上讲是一种将来时态,同时又是对过去时态的一种追问,这意味着诗人特定的价值取向,它到底要指向什么,指向的是善。而文学有文学的标志,这里写出的是一种追忆,是对过去的追忆,这是身处现代社会的人对过去农耕文明的一种追忆。因为,“烟囱”是一个标志,是一个指路碑。诗中,它提供给世界的是麻雀的避难所,是穷人的指路碑。于是,我们可以看出隐含于文字的主题:救赎。小屋为何存在,等穷人。是不是小屋最终就是穷人的归属?不是,它只是让穷人“暖一暖”,还要再上路。小屋最终只是为迎接一个归者而存在,当然迎接意味着送走。穷人最终依然是一个穷人,这就是隐含在文字背后的阴影。这首诗为什么叫“有间小屋”,因为小屋是不存在的,所以才叫“要”,什么才叫“要有”,这就是一个隐喻。

张二棍的诗歌蕴含着深刻的救赎意识,尤其是自我救赎意识。《在乡下,神是朴素的》,中诗歌这样写:“在我的乡下,神仙们坐在穷人的/堂屋里,接受了粗茶淡饭。有年冬天/他们围在清冷的香案上,分食着几瓣烤红薯/而我小脚的祖母,不管他们是否乐意/就端来一盆清水,擦洗每一张瓷质的脸/然后,又为我揩净乌黑的唇角/——呃,他们是一群比我更小/更木讷的孩子,不懂得喊甜/也不懂喊冷。在乡下,/神如此朴素”。诗中,“神”是普通的,诗歌笔调直观冷静,将神以人的方式呈现,神“坐”在穷人的堂屋里,“接受”粗茶淡饭,“分食”烤红薯,仅仅是“比我更小更木讷的孩子”。张二棍其他一些诗也写到“神”。《寺庙》中诗人写到“木雕的佛像里/驻扎庸庸白蚁。半抹残笑/为蛛网牵绊,唇角/沾满蚊虫的尸骸/多让人唏嘘”。《春,寺》中诗人这样写:“诸神越发胆小/躲在泥巴和油彩里,发呆”。在诗人看来,神也丧失了神性。这就像特雷·伊格尔顿所言“宗教的衰落”[1],正是神的衰落,人才回到人的信仰价值观中,人需求新的救赎方法,这就是文学的意义。张二棍正是通过文字的呈现,找到自身的价值,人只有自我救赎才能拯救自我。

以救赎为基点,我们就不难理解《黄石匠》中诸如“无非”之类的词语,“他祖传的手艺/无非是,把一尊佛/从石头中/就出来/给他磕头/也无非是,把一个人/囚进石头里/也给他磕头”,这里连续用了两个“无非”,我们是不是简单的就将其理解为加强语气,无非是什么,无非就是不外乎,就是把事情往小里说、往轻里说。诗人为什么要在这里连续使用无非,本质上就有轻视的意思。可见诗人在这里要表达的是拒绝神灵。正因为拒绝,作者表达的其实就是以文字为起点的自我救赎。以此,我们就不难理解《旷野》中震撼人心的场景:“我害怕,风随意触动某个音符/都会惊起一只灰兔的耳朵/我甚至害怕,当它无助地回过头来/却发现,我也有一双/红红的,值得怜悯的眼睛/是啊。假如它脱口喊出我的小名/我愿意,是它在荒凉中出没的/相拥而泣的亲人”。这是一个非常感人的细节,它是诗人对生活的一种关照,而这种关照又是一种大胆的想象,这也是一个作者的本质及任务。诗人在这里要做什么,这里饱含着一种悲悯。“我”为什么会有一双红红的眼睛,而且是值得怜悯的眼睛,生活的角度来讲,红红的眼睛,明明是兔子的,这就是作者通过拟物的手法,在人的身上拟上动物的眼睛。而“它”脱口喊出我的小名,它是什么,它是真正的兔子,兔子怎么会喊出的名字,这就是拟人,作者在一个特殊环境中(旷野)赋予了兔以人的色彩。于是,人与兔得以通融,“我愿意,是它在荒凉中出没的/相拥而泣的亲人”,这是何等的孤独与荒凉,人傲然于荒野中,内心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透过如此大胆近乎疯狂的想象,我们看到一个内心悲悯的孤独者,他是多么需要救赎。

理解了张二棍诗歌的自我救赎意识,我们也就不难理解张二棍诗歌中的抒情主体。他的诗歌常常通过第一人称来呈现。《六言》这样写道:“因为拥有翅膀/鸟群高于大地/因为只有翅膀/白云高于群鸟/因为物我两忘/天空高于一切/因为苍天在上/我愿埋首人间”,诗歌读起来朗朗上口,读到最后,悲从中来。他喊出的是一种命运的伤悲。人是卑微的,人始终无法超越天空与大地。而需要追究的是诗人是怎样说出卑微的,这里诗歌叙述的主体是“我”,这也是张二棍诗歌叙述上的一大特色:有我性。追究有我性,这似乎与诗人的生活和生存背景有关,长时间的野外作业,常年面对的都是空旷的大地,以及自语式的存在。于是,我们同样也不难理解其诗歌无我叙述中的有我性,比如《娘说的,命》中的“娘”,这里诗人说的“娘”与母爱无关,作者是要借“娘”的口气来说出这个事情,诗人所要借助的依然是一种口气,本质上依然是作者的叙述口气,只不过,借助这样一个物象,让叙述有依托,让表达得以顺利进行。所有这些都因诗歌的自我救赎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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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25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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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朱江

分类: 2008年及后文字

朱江的诗歌


《开花》

想想,如果把一生的伤悲都拆开

无疑一条路:征地,那么多钉子户

后来,远芳侵古道。我心慈悲

故乡夭折的水竹,一生只开一次花

而我,四十多岁了,不知什么时候开花

 

 

《三月》

三月,我们都做假吧

满山遍野,我们就假装到了三月

或者彼此伪装西西弗的石头

做山顶的神。

 

 

《看》


如果可以重来,亲爱的,坐院中
看雨水,洗掉围墙上盖檐瓦的青

看春风,舔舐大门上的对联的红

看院中,累了的狗,喘气。

要栽海椒了,还有瓜秧
那里曾经:日出而作

 


《早上的凤翅山》

梨花,整整潜伏了一年
放画眉的,拉开架式,打彩

没来得及枯的草,骨头更加白

 

 

《雀笼》

夸张了,他们以为,那是一个微型监狱
自己就是狱长,然后引诱人斗殴、呐喊

结果,隔着铁窗,雀子欢呼雀跃
一群疯子在外面等天亮,等季节,等终老

 

《投降》

一到春天,我们都成了自己的敌人
强迫自己开花给别人看,戏称是梨花
樱桃,李花。最后什么都不是

直接像个女人
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就缴械投降,时间真是淒美
像某场梦,某个黄昏,某部小说

 

 

《石头》

一到冬天,就与石头打赌
如果一场雪,不能让大地

一夜白了少年头,那我将不再有来生

其结果,雪被自己的白刺伤

 

 

《阿姐鼓》

奋不顾身地,迎接某一只手

仿佛要借死去的皮,喊醒自己。

 

那里是四方街

它们都是我前世的情人

 

 

《岳飞》

人世间,如果后来真有岳飞
就在胸口上刻下“精忠报国”
以好让背上看不见的四个字

找到新的居所。

 

《村庄》

几场傩戏,一个村庄就被掏空
挂完坟飘,我们就走了

 

 

《亲爱的,就叫你小麦吧》

那时,秋高气爽,你们一起掏沟,
一起捣碎土饼,一起撒下麦种。

 

那时,大雪,我们多像火苗

企图点燃身上的雪,多像狂欢的恋人

 

那时,我们在风中扬花,多像大海

分开分开,又合拢

那时,捡拾失落的麦穗,迎着晚风

像在找寻失落的恋人

 

 

《寒号鸟

 

每一次错误,都视为一次胜利

我树立的旗帜,就在枝丫

 

渴望飞翔,可是,我看到冬天

说要累窝,可是,我看到阳光

 

 

《火烧云》

芒原说,那是天空葬礼

我怀疑,那是诸神在打赌

看谁将天空烧成灰烬

而此刻,我将自己打造成秋风亲密的战友

等待天空交出所有的火焰。

 

 

《责任》


让每个石头生崽是阳光的责任

让每匹狼变快是环境的责任
让每条河断流是拦河坝的责任

让每棵树发芽是春风的责任
让每头牛憨厚是土地的责任

让每匹马跑慢是伯乐的责任

让每个窗户明亮是玻璃的责任
让每间屋子倒塌是挖掘机的责任

让每个梨一分为几是道德的责任
让每个人哑口无言是专制的责任
让每个人忘记是时日的责任
让每个男人变坏是小三的责任
让日照香炉生紫烟是李白的责任
让王昭君出塞是画笔的责任
让司马迁出名是宫刑的责任
让林冲上梁山是金瓶梅的责任
让曹操出丑是三国演义的责任

让我写作是命运的责任
呜呼,哀哉。

 

 

《哲》

一个女孩走过去
用一块湿布捂住了胖子的口
随即,男子过去向保安求救
他是死者,那个女孩是我
帽徽晃了晃,安检有意外

警方发布。原来,死掉的叫金哲
多次出入马来西亚

名字不要乱改
哲,折加上口,果然是死在口上
为嘴伤身,可这次是剧毒

 

 

《日子》

 

每天,都有花开,每一朵花开,都是一次死亡
每天,都有人读书,每一次阅读,都是一场告别
每天,都有人在写字,每写一个字,都是一次放生

 

每天,都在收割,我是剩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到了夕阳西下,镰刀痛苦的锋刃

每天,挖掘机都在革命,山围故国周遭在
大地的肌肤,层次清晰,被抛弃的,再回不去

 

每天,都在光临,月光覆盖神龛上的尘土
那些远道而来的风声,再见,傍晚,再见,冬天


《伯乐》

多么好的一面江山

你看到的只是草地

多么好的一匹马

你看重的千里走单骑

到头来,什么也没看到

 

 

《流浪猫》

每次走过,太嚣张了。为什么突然迎着我
从花台的树丛中。有时像在操场里画句号

为了抢地盘吗,为了占据季节吗
大概是好几只吧,撕心裂肺的

在争夺叫春的权力吗,在占有吗
在逃避吗,还是本来就无家可归。

 


《赞美》

我赞美故乡春天的山上,落草为寇的乌鸦
春雨把它们洗得更亮。我赞美的其实是季节

是河流锁不住的泛滥,源头执着的宁静

阳光洒落的阴影,以及随风而逝的松花粉

我赞美的是锄头挖到石块的声音,清脆
干净的埂子,将燃未燃的火堂,团成一团的
草根,差点被连根拨起的烟

 

《菜花咒》

见鬼,一夜之间,一地的花瓣,如此盛大的场面
饱含壮烈。之前它们在集会吗。它们在革命吗

一地黄金的暴动,一场集体婚礼
它们是卑贱的菜花遭遇一场春雨

 

 

《江东》

这方圆的四面楚歌,什么样的埋伏,才配得上
这八百里的垓下,什么样的颜色,能配得上

今去此年,怕不是我家霸王的河山


阳光多么混乱,旷世的美
怎配得上,这力拔山兮的气势

 

《故乡》

那里啊,那里,只有房子
独自面对,年年的桃花粉、梨花白

那里正在上演落日与黄昏

风乘机摩挲门缝的蛛网

他们都老了吗,他们都老了吧,枇杷树
每年高举花朵的旗帜,埂子趁机垮掉一小块

故乡啊,是最后的朋友;节日啊,是最后一个战役
失败之后,月光又毁掉一片土地

 

 

《你》

你是我冬日的恋语,远道而来,可是
在微信那头,或者
另一个时间,另一个梦境,另一逻辑。

你是我遗忘在枝头的一枚树叶
被秋霜冻得通红,我说,你为什么不下落
你说,世界有扯不断的筋,十指连心

你是天空正在散开的颜色,瞬息万变
遭受微风的袭击,如果某天,你真的想到
火烧天,有人说,那就是童年

 

《秋》

所有的亡灵,从远方回来
秋水新生

我想起葡萄孤独的紫

槐树路豆花的棉扎

 

 

 

 

 

 

 

 

 

 

 

 

 

 


 

姓名:朱江

地址:云南镇雄一中

邮编:657200

电话:13388703681

邮箱:56344287@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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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自由:“70后”作家逐渐走出尴尬现实——《边疆文学》“‘70后’作家短篇小说专号”阅读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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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如何塑成内心的真身

尹宗义


我与朱江虽缘悭一面,却通过诗歌,神交已久。“不是我没有机会/是我内心的真身还没塑成”(《游大昭寺》)这句诗,安慰了多少失意的人——镌刻进我们骨髓的句子,温暖了多少个失眠的月亮。

之前只知道朱江是一位诗人,是云南作协会员,先后在《诗歌》《散文诗》《诗选刊》《诗歌月刊》《诗潮》《诗林》等刊物上发表了许多作品。后来才知道,朱江还是一位教师,一位省级骨干教师,不仅在《语文教学之友》《现代语文》《中学语文》《语文教学与研究》《语文天地》《中学语文园地》等杂志上发表了许多教学论文,而且出了两本语文教学专著《语文教学的反思与辨证》《中学语文教学导论》。看来,我只见到大山一面特别翠绿,殊不知另一面同样葳蕤。

差不多一年前,朱江老师给我寄来《中学语文教学导论》。我用碎片化的时间,一一拜读,真正明白阅读专业著作对教师专业成长的重要作用,也深刻理解做一位研究型、学者型教师的深远意义。读了那些教育大咖的巨著,再多读读比邻而居的教师作品,才发现吃惯了“家乡菜”的我,读《中学语文教学导论》中的文章,总感觉篇篇爽口,还便于消化。

朱江老师将近年来发表在《语文教学之友》《现代语文》《中学语文》《语文教学与研究》《语文天地》等省级以上刊物发表的论文,分“语文能力和素养”、“语文教材”、“语文课堂”“语文教学方法和内容”、“语文考试”以及“语文教学研究”等版块编排,汇编成一部体系健全、内容丰富、观念新颖的教育专著。每一篇文章,都是作者教学反思的结晶,都是厚积薄发的成果。如果我们每一位教师都向他学习,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善于钻研,那么,昭通的中学语文教学一定会不负众望。

《修辞是一种心情》给我印象深刻。文章观点独到——修辞句子是作者自然而然地、无意识地写出来的,若“没有一定的积累,没有一定的心情,肯定是写不出来的”。在这篇不到1500字的文章里,作者提到了《庄子》《对一个村庄的认识》《我的寂寞》《有几条河流在赛跑》等篇目,不难看出朱江老师博览群书,引经据典。一篇文章都是如此,相信他的课堂,也是在不断拓展延伸中,特别注重培养学生的语文素养,提升学生的文化品位。

《当代文言文教学的新思维》具有一定的前瞻性,在教学的动态过程中,探寻文言文教学新的思维方式,充分运用现象学著名论断(“走回事物本身”)、运用结构分析(从语言内部的结构分析)方法和运用转换生成(翻译生成)法。作者从理论高度重新审视教学中日常问题,达到了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的境界。这正是许多普通教师有待努力的地方。

读《浅谈高三科技类文章阅读题训练的基本问题》,可以帮助我们攻克高考语文中学生、老师普遍反映比较难的考点;读《试论中学语文教师备课使用资料中的独立意识》,可以指导教师如何做到独立备课;读《初一语文新教材读后感》,可以培养教师准确把握新教材的整体意识、能力意识和现代意识;读《语文课堂的三种基本功能》,可以教会教师如何从课堂功能向学生基本功转化。

太多的好文章,需要我们静下心来,细细品读,慢慢回味。最后,我用他在《地铁》一诗中的句子,与各位教师共勉,共塑内心的真身——

我需要继续向前

偶尔,也像火车一样

在大地上奔跑

然后在黑暗中加速

意外的是悬在头上的土地并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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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从宽

朱江,汉族,云南作协会员,云南省中小学骨干教师,先后在《青少年文学》《诗林》《滇池》《散文诗》《边疆文学》《诗选刊》《诗歌月刊》《中国诗歌》《诗潮》《北方文学》《诗刊》《语文教学之友》《昭通高等师范专科学校学报》《青海师专学报》《现代语文》《考试报》《作文周刊》《中学语文》《语文教学与研究》《语文天地》《中学语文园地》等杂志发表诗歌散文论文多篇,出版有诗歌合集《闪烁的星群》和语文教学专著《语文教学的反思与辨证》《中学语文教学导论》《《镇雄一中校志》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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