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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首诗·诗歌角”栏目开办以来,得到了广大诗友的关注和大力支持,受到了越来越多的肯定和关注。在诗友们的荐稿中,我们不仅看到了十分优秀的作品,而且据一斑而知全豹,发掘了不少有实力的青年作者。为此,真诚地向关注和荐稿的诗友致谢。

2018年,我们决定继续开设“E首诗·诗歌角”栏目,群策群力,发掘好诗,发掘好诗人。

2018年6月号“E首诗·诗歌角”征稿对象为云南省黑龙江省、广西壮族自治区诗人。

荐稿要求如下:

1、请注明作者籍贯。

2、推荐人可推荐多位作者,每位作者的作品限1首。作品需不超过50行,未在公开刊物发表。作者如无特别说明,作品一经推荐,即被视为授权可在《诗刊》刊出。

3、附50字以内的简洁的推荐理由。

请诗友们将所荐诗歌及推荐语跟于此帖下。

即日起到2018424日截稿。所荐作品一经采用,即寄荐稿者、入选作者样刊及稿酬。

期待您的参与。

                                       《诗刊》社

                                      2018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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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14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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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江

诗歌

分类: 2008年及后文字


《古渡口》

 

黄昏,河水逆光而行,学会了泛白

风搅动河水,敲击夕阳的鳞片

 

古渡口,大河像往常一样平静

锈迹的钢筋,拉扯着斑竹编制的竹筏

 

替光阴摆渡了多少兄弟、外人及压寨夫人……

对了,抽纸烟的老者,不停的问,要修桥不

2018.3.5

 

 

梨花

除了这辈子,还有下辈子像你把春风收入怀中
来的都是客,打着白色的伞,一朵一朵地

招惹春风,到头来,闲白了少年头
梨花,想当年,放声歌唱,一个少年

随风而逝,一匹白马,感染了头上的青丝
成雪春天,一个季节的阳光,如隙中的白驹。
2018.3.15

 

 

《治愈》

 

再次说到春天,梨花为逝去的东西

披麻带孝,去年冬天的那些雪,是如此的白

 

它所覆盖的一切,那么脆弱,胜过山顶刺穿雪的

灌木。而梨花,占领了故乡的坡地

 

包括落日,包括恋人,包括长烟一空

说够了这一切,说说堂屋的神龛

 

随便折几枝开得旺的,插在案板上花瓶中

照亮一下暗淡的老屋

2018.3.16

 

 

《鸡鸣三省,三岔河》

 

一条河流要冲刷多少次,才把两岸千层的岩石洗成

一涵一涵的经书。流水累了,总得交出,这内心的鹅卵石

乱七八糟的,排列在河滩上,等待乳化

 

三岔河,做惯了光阴的过客,不知疲倦

任雄鸡一鸣三省,任一河清水东流去

 

直到我们面对沉睡多年的峡谷,喊出各自的名字

仿佛喊醒内心的敌人,让他们在梦中,演练投降

2018.3.23

 

 

《渭河大峡谷,麻塘,干岩子》

 

你说,一个大峡谷,要用多少光阴才能喂饱这两岸的岩石

有多少风顺河而来,又顺水流走,无所皈依

 

毁色的人字墙,无法抵挡山羊吃草的速度

石隙内部,一定隐忍了张家营盘看守的声音

 

过岩道之后,他们越显矍铄,吐出的山烟随风飘逝

从四川背上来的盐,浸润了多少苍凉的山歌,之后

 

留下德隆,一坡的李子花无止境的开,无止境的白

一夜之间,就淹没掉整个鸡鸣三省

2018.3.26

 

 

《德隆李树》

 

想想,也是幸福的,路修好之前,黄昏时分

卖不完的李子,倒在街背后,背回来,猪也不吃

现在,小麻塘的龙老者矍铄地面对叶子烟的烟气

新闻之后,屏幕的光线晃动着富平老爸的脸

还有村公所隔壁常家一抱粗的香樟,百年老皂角

还有谢国华烈士老母亲坟上坚毅的毛针草

还有一年一度即将到来的人山人海的李子节

想到这些,李树一夜就白了头。

2018.3.26

 

 

《风一吹》

 

立春之后,风,东吹吹,西吹吹

桃花红,李花白,樱花之后无着落

 

清明断雪,挂青之后

剩下一坝一坝的坟,独自的白

2018.3.29

 

 

种花》

 

有些人,一生都在等一场花开

最后是一地花瓣。

 

像白色,像一张张脸,像时间

仿佛在暗中为大地种下一切

2018.3.30

 

 

《落花引》

 

让风把内心的骨抽去

让花骨朵一瓣瓣的把自己掰开

 

在枝上开够了,注定要在地上再开一次

每一朵花都是美的,就像一个人

 

一棵树上的花,一生都在飘零

而花瓣,飘落一次就是一生。

2018.3.31

 

 

作者简介:朱江,云南镇雄人,诗人。

 

 

姓名:朱江

地址:云南镇雄一中

邮编:657200

电话:13388703681

邮箱:56344287@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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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28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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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朱江

分类: 2008年及后文字

朱江的诗歌

 

 

《静静的泼机河》

多少年来,有些人还叫她消溪河
细小的河沙里,闻出过往的鱼腥味

有多少水,随你流走,洪水之后
有多少青春被你淹没,有多少母亲在岸上喊魂

“阴山背后狂风大,一风将你送回来”
有多少河灯随水漂走,静静的漂走

直到遇见,漩涡里卑微的水鬼
有多少落日卷土重来,借山峰的倒影

喊醒黄昏及魂灵,泼机河,静静的泼机河。

 

 

《午睡》

中午,静下来,真的就下雨了
秋天的确危险,天开始暗下来

人的一生会遇到多少这样的天气
明明是晴空万里,可是。

比如孤独,比如消失,比如过节或者死亡
我们己经视祭奠为幸福,窗外是向日葵

它们终于将头颅昂起,排列整齐的颗粒
突然想起,今日是情人节

世界正在拒绝花朵,天气与光线。

 

 

《映山红》

春天,有些人上升。有些人下沉。
我想到映山红。各种颜色,沉稳,有生命,

它们像是真的。其实,一切都是假的。
好在我们看过。去的几个人都离过婚。

只不过,春风再一次吹过。她们像映山红一样
又开了。世界没有共同的敌人。我们面对的是春风。

 

 

《玉米人》

黄昏,一林一林的苞谷阻断了丰收的道路
他想起饭苞谷、糯苞谷、阴苞谷

想起倒下的苞谷杆,土地正在沦陷

收割之后,这里是一条铁路的地基

 

所有长过的苞谷将长在别处

由远而至、由近而远的呼啸声

 

玉米人静下心来
仿佛一林玉米在做梦。

 

 

《风湿》

 

时光的凄美

让我觉出废墟中无止境的秩序

一切病变之后

所有的潜伏重见天日:

骨头与关节,佝偻的身子

蹒跚的脚步……

 

传闻,只有黄金的溶液

才能腐朽我无意中组建的城堡。

 

 

《多依河》

多少年来,一直梦见多依河——罗平的
多依河——梦见多依河清澈的水
被南盘江来的混水斩断。我去的那年
多依河水漫过天然的河埂,竹筏换了一个
又一个,我们穿过吊脚楼
插秧的多依女子,带塞音韵尾的话
他们说,下游要修电站,二十年后

那些水起死回生,一次一次淹没我。

 

 

《梨花》

那年春天,你叫我拍梨花
你说,好久没看见梨花了

我说,好久没看见你了
我问你,图像清晰否

我望着屏幕
站在风中

 

《秋天》

秋天。你看那些叶子多么孤独,独自摇动
独自面对一年一季的秋风。这个季节
就是喜欢在大地上养育秋风,然后抛出来

你看那些玉米棒子,独自怀抱子粒
独自迎接秋风,将自己一粒一粒的擦亮
像一个老头面对镜中曾经的牙齿

 

 

《九月》

想起来世。就让我们做夫妻吧
早晨,去看看枯萎的瓜秧
剩余的秋瓜,还在潮湿的地上挣扎
就摘回去,放在酸汤里,煮苞谷面稀饭
你说背上有点痛,我就用上好的药酒
替你揉揉。还没挖过的地,没撒上的菜种
反正,去南山背草要不了多少时间

秋天,阳光很阴凉,我们牵牛出去
漫山遍野的野菊花,那是我们前世的墓地

 

 

《看元谋土林》

这里是绝好的去处。大地可以悲壮地雕刻

流亡中的沙粒,消亡之后,剩下的会下会永生

大家提议,去看金沙江的水
我停下来,想搞清,沙是否在暗夜里暴动

 

《秋风辞》

 

怀抱秋风的神,到处走动

有些倒下苞谷,再也无法伸直

大雨过后,天放晴,从苞谷地里

走出来的人们,头发又白了一寸

他们伸伸腰,企图抖紧

皮箩中的洋芋,一瞬间的功夫

皮上残余的土就干了,皮箩上的颜色

又加深了一层

 

 

《不可强求的是…… 

 

骨子里,残存着发抖的冬风

抛撒雪花的,无形之手

 

不可强求的是,私奔的力量

可以顺风,可以逆风

最好,踏歌而行。

 

 

《冲锋》

 

枝条渴望回到树皮

回到光滑之中的深青色

这是逆向的假设。

 

我要发动的冲锋是向前

像蛛网鼓动微风

像树叶拥有思念

或者一个词在字典里出现。

 

 

《暗中》

 

树叶慌乱中抖落身上的尘土

天就黑了

 

然后,上下翻滚着秋风

企图擦亮背面的魂灵

 

 

《枯萎》

 

那些枯萎的叶子总让我触目惊心

一叶草的枯萎就是一个道场

 

我相信每株草都有秘密

有些是故意枯萎给春天看的

 

 

《沙漏》

 

我所拥有的权力,不是排山倒海

有时,算了,随大流

就像春日里偶尔的阳光

闪耀河流撞击的浮冰

它们最终都是水

 

 

《鞭炮》

 

内心再一次被胀破,有时,很喜庆

有时,很辛苦,将一腔满怀悲烈的风甩开

一个尽地往前跑。里尔克说:

 “我舒展开又跌回我自己

又把自己抛出去,而且独个儿

置身在伟大的风暴里。

 

 

《黑》 

 

那个夜晚,停电了

话语让我们感觉到彼此活着

 

面对黑的方式多种多样:

我们可以暗中演绎光明正大。

 

 

《像春风夹着雨一样奔跑》

 

以接近春风夹着雨的速度奔跑 

也许与某片树叶事先作了约定

也许某块土饼正忙着帮助某个芽子的分娩

也许某粒蚂蚁在归家的小道上

对着黄昏的水汽发过什么毒誓

 

 

《城市四周的梨花》

 

梨花怀抱春风回来

无止境的白

 

我所以写下这样的句子是:

梨花开放时,犹如夜晚的星斗。

 


《开花》

想想,如果把一生的伤悲都拆开

无疑一条路:征地,那么多钉子户

后来,远芳侵古道。我心慈悲

故乡夭折的水竹,一生只开一次花

而我,四十多岁了,不知什么时候开花

 

 

《三月》

三月,我们都做假吧

满山遍野,我们就假装到了三月

或者彼此伪装西西弗的石头

做山顶的神。

 

 

《看》


如果可以重来,亲爱的,坐院中
看雨水,洗掉围墙上盖檐瓦的青

看春风,舔舐大门上的对联的红

看院中,累了的狗,喘气。

要栽海椒了,还有瓜秧
那里曾经:日出而作

 


《早上的凤翅山》

梨花,整整潜伏了一年
放画眉的,拉开架式,打彩

没来得及枯的草,骨头更加白

 

 

《雀笼》

夸张了,他们以为,那是一个微型监狱
自己就是狱长,然后引诱人斗殴、呐喊

结果,隔着铁窗,雀子欢呼雀跃
一群疯子在外面等天亮,等季节,等终老

 

《投降》

一到春天,我们都成了自己的敌人
强迫自己开花给别人看,戏称是梨花
樱桃,李花。最后什么都不是

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就缴械投降,时间真是淒美
像某场梦,某个黄昏,某部小说

 

 

《石头》

一到冬天,就与石头打赌
如果一场雪,不能让大地

一夜白了少年头,那我将不再有来生

其结果,雪被自己的白刺伤

 

 

《阿姐鼓》

奋不顾身地,迎接某一只手

仿佛要借死去的皮,喊醒自己。

 

那里是四方街

它们都是我前世的情人

 

 

《岳飞》

人世间,如果后来真有岳飞
就在胸口上刻下“精忠报国”
以好让背上看不见的四个字

找到新的居所。

 

《村庄》

几场傩戏,一个村庄就被掏空
挂完坟飘,我们就走了

 

 

《亲爱的,就叫你小麦吧》

那时,秋高气爽,你们一起掏沟,
一起捣碎土饼,一起撒下麦种。

 

那时,大雪,我们多像火苗

企图点燃身上的雪,多像狂欢的恋人

 

那时,我们在风中扬花,多像大海

分开分开,又合拢

那时,捡拾失落的麦穗,迎着晚风

像在找寻失落的恋人

 

 

《寒号鸟

 

每一次错误,都视为一次胜利

我树立的旗帜,就在枝丫

 

渴望飞翔,可是,我看到冬天

说要累窝,可是,我看到阳光

 

 

《火烧云》

芒原说,那是天空葬礼

我怀疑,那是诸神在打赌

看谁将天空烧成灰烬

而此刻,我将自己打造成秋风亲密的战友

等待天空交出所有的火焰。

 

 

《责任》


让每个石头生崽是阳光的责任

让每匹狼变快是环境的责任
让每条河断流是拦河坝的责任

让每棵树发芽是春风的责任
让每头牛憨厚是土地的责任

让每匹马跑慢是伯乐的责任

让每个窗户明亮是玻璃的责任
让每间屋子倒塌是挖掘机的责任

让每个梨一分为几是道德的责任
让每个人哑口无言是专制的责任
让每个人忘记是时日的责任
让每个男人变坏是小三的责任
让日照香炉生紫烟是李白的责任
让王昭君出塞是画笔的责任
让司马迁出名是宫刑的责任
让林冲上梁山是金瓶梅的责任
让曹操出丑是三国演义的责任

让我写作是命运的责任
呜呼,哀哉。

 

 

《哲》

一个女孩走过去
用一块湿布捂住了胖子的口
随即,男子过去向保安求救
他是死者,那个女孩是我
帽徽晃了晃,安检有意外

警方发布。原来,死掉的叫金哲
多次出入马来西亚

名字不要乱改
哲,折加上口,果然是死在口上
为嘴伤身,可这次是剧毒

 

 

《日子》

 

每天,都有花开,每一朵花开,都是一次死亡
每天,都有人读书,每一次阅读,都是一场告别
每天,都有人在写字,每写一个字,都是一次放生

 

每天,都在收割,我是剩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到了夕阳西下,镰刀痛苦的锋刃

每天,挖掘机都在革命,山围故国周遭在
大地的肌肤,层次清晰,被抛弃的,再回不去

 

每天,都在光临,月光覆盖神龛上的尘土
那些远道而来的风声,再见,傍晚,再见,冬天


《伯乐》

多么好的一面江山

你看到的只是草地

多么好的一匹马

你看重的千里走单骑

到头来,什么也没看到

 

 

《流浪猫》

每次走过,太嚣张了。为什么突然迎着我
从花台的树丛中。有时像在操场里画句号

为了抢地盘吗,为了占据季节吗
大概是好几只吧,撕心裂肺的

在争夺叫春的权力吗,在占有吗
在逃避吗,还是本来就无家可归。

 


《赞美》

我赞美故乡春天的山上,落草为寇的乌鸦
春雨把它们洗得更亮。我赞美的其实是季节

是河流锁不住的泛滥,源头执着的宁静

阳光洒落的阴影,以及随风而逝的松花粉

我赞美的是锄头挖到石块的声音,清脆
干净的埂子,将燃未燃的火堂,团成一团的
草根,差点被连根拨起的烟

 

《菜花咒》

见鬼,一夜之间,一地的花瓣,如此盛大的场面
饱含壮烈。之前它们在集会吗。它们在革命吗

一地黄金的暴动,一场集体婚礼
它们是卑贱的菜花遭遇一场春雨

 

 

《江东》

这方圆的四面楚歌,什么样的埋伏,才配得上
这八百里的垓下,什么样的颜色,能配得上

今去此年,怕不是我家霸王的河山


阳光多么混乱,旷世的美
怎配得上,这力拔山兮的气势

 

《故乡》

那里啊,那里,只有房子
独自面对,年年的桃花粉、梨花白

那里正在上演落日与黄昏

风乘机摩挲门缝的蛛网

他们都老了吗,他们都老了吧,枇杷树
每年高举花朵的旗帜,埂子趁机垮掉一小块

故乡啊,是最后的朋友;节日啊,是最后一个战役
失败之后,月光又毁掉一片土地

 

 

《你》

你是我冬日的恋语,远道而来,可是
在微信那头,或者
另一个时间,另一个梦境,另一逻辑。

你是我遗忘在枝头的一枚树叶
被秋霜冻得通红,我说,你为什么不下落
你说,世界有扯不断的筋,十指连心

你是天空正在散开的颜色,瞬息万变
遭受微风的袭击,如果某天,你真的想到
火烧天,有人说,那就是童年

 

《秋》

所有的亡灵,从远方回来
秋水新生

我想起葡萄孤独的紫

槐树路豆花的棉扎

 

 

 

 

 

 

 

 

 

 

 

 

 

 

姓名:朱江

地址:云南镇雄一中

邮编:657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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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朱江

米沃什

 



切斯拉夫·米沃什,1911年出生于立陶宛维尔诺附近的谢泰伊涅里一个讲波兰语的贵族家庭,2004814在波兰克拉科夫家中去世主要作品有《白昼之光》《诗的论文》《波别尔王和其它的诗》《中了魔的古乔》《没有名字的城市》《太阳从何方升起,在何处下沉》《诗歌集》等。1980因为“不妥协的敏锐洞察力,描述了人在激烈冲突的世界中的暴露状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本文拟就一些诗篇谈谈他的诗歌艺术的特色。

一.米沃什的诗歌见证性

见证意识和人文关怀是米沃什诗歌的两大主题。二十世纪人类充满过多的灾难:两次世界大战和后期的冷战,以及科学技术对人类自身的威胁,人类对自然资源的过分利用,以及各种各样的自然灾害。他的诗歌见证了一个世纪的悲剧,尤其是对战争和人类生存环境的见证,体现了强烈的人文关怀意识。切·米沃什的诗歌是二十世纪人类的一部心灵史、体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良知。

在米沃什的笔下,灾难是个永恒的主题,尤其是战争。他的诗歌贯穿了对战争的描写,他的笔下,战争是原始的,看不出什么伤害的痕迹,而伤害是建立在读者的想象和感触中,伤害隐藏在读者的内心,作者敞开的战争是建立在读者阅读的基础上的,是由读者来完成的,这或许就是米沃什诗歌的力量和价值。关于这点,可以读他的另一些诗,《城市》中有“城市狂欢着,一切在鲜花中。/很快将会中止:一种时尚,一个阶段,时代,生命。/一种最终消失的恐惧和美妙。/让第一颗炸弹毫不迟疑的落下。”城市根本不知道战争的来临,而战争是指向城市的,城市又是人类物质的标志,标志了“一种时尚,一个阶段,时代,生命”,人类的文明过多的与城市有关,诗歌前后对比鲜明,战争的突然性让城市的过多东西毁灭。这里战争带有普遍性。诗中战争是表象,危害是深层的。诗人通过叙述,达成读者的记忆。

而战争,留给人类的永远是痛苦,人类不得不正视痛苦,也只有正视人类自身的痛苦,人类才能通往更幸福的境界和生活,人类必须对自身的行为忏悔和拒绝,这或许就是在米沃什的诗歌中过多地写战争的目的,当然,伤害首先是诗人自己的,然后才是整个人类要承受的,写作是表象的,感悟才是真实的。关于此,我们可以在他过多的诗歌中感受到,比如《可怕的梦(1918)》《逃离》《诗的六篇演讲辞·第三讲》等。诗歌过多的从心灵内部表达了战争带来的痛苦。1945年,在《献辞》的结尾,他写道:“人们常在坟上撒下小米和罂粟的种子/喂给伪装成鸟儿到来的死者。/我把这本书放在这里,为曾经活着的你,这样你就再不会拜访我们。”献辞,一个有良知的作者为一个时代、一场战争写作的话语,献辞,更多的献给经历了一场战争的活着的人们和死难者。海德格尔说:艺术作品的本质应该就是“存在者的真理自行设置入作品” [1]p.256“我没有能够拯救的你/听我说吧。/设法理解这简单的话,因为我羞于再说别的。”,拯救的是什么,诗人希望拯救的其实还是人类自身,诗人将对自己过去的拒绝和内疚贯穿于整首诗,完成了诗歌自身的语言的忏悔仪式,诗歌体现了强大的人文关怀。

他的诗歌还体现出对人类自身生活环境的关照。《河流变小了》这样写:“河流变小了。城市变小了。美丽的花园/现出以往不曾见到的:伤残的叶子和灰尘/我第一次游过这片湖时,它似乎很大,要是现在我去那里/它会成为一个洗脸盆/在杜松和后冰河期的岩石之间。/哈利纳村子边上的森林曾很原始,/散发着最后的但在最近被杀的熊的气味,尽管透过松林仍能看到耕地。/独特的一切变成了普遍的样式。/哪怕在我梦中意识也在转换着原色。/我脸上的特征像蜡制的玩偶在火中熔化。/谁会同意在镜子里看到的只是人类的脸?”诗歌写出了变化的环境。一切都变得不如从前,环境遭到破坏。“我脸上的特征像蜡制的玩偶在火中熔化。/谁会同意在镜子里看到的只是人类的脸?”,“我”不再是诗人自身,“我”转变成了大我,“我”即整个人类。作者作为一个诗人,感受到了环境的变质,“人类的脸”在变丑。而破坏环境的凶手,显然就是自己,因为我们可以闻到“散发着最后的但在最近被杀的熊的气味”,诗人在无意中警告人类自己。客观的描写,催化了读者的思考。

除了对自然环境的关照,米沃什的笔下,可以看到他对专制制度的警告和谴责,《使命》这样说:“在恐惧和颤栗中,我想我要实现我的生命/就必须让自己做一次公开的坦白,/暴露我和我的时代的虚伪:/我们被准许用侏儒和魔鬼的语言尖叫,/而纯净和丰富的字词却被禁止。/在严酷的处罚下谁敢说出一句话,/就要把自己视做一个失踪的人。”诗人直白地写出了这个时代的悲剧,同时也是人类进入专制时代以来的悲剧,谴责不言而喻,人类自始至终追求的自由始终是无法实现的,因为无法实现,所以又自始至终都在追求着包括言论这样的自由,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专制,“把自己视做一个失踪的人”成为过多人追求的目标,一个典型的悖论,这接近于加缪笔下西西弗的神化。米沃什的诗歌是带有社会性和普遍性的,有思想史的价值,无论是对生活环境的关照,还是对专制制度的警告和谴责,米沃什在诗歌的内部隐藏了他个人作为良知诗人的人文关怀。

二.米沃什的诗歌的历史感

米沃什的诗歌清新自然,在娴熟的叙事技巧下,以一种牧歌式的、启示录般的简洁意象,将一种历史远景和个体经验结合在一起见证了人类的存在。

米沃什的诗歌有很强的历史感。他的诗通常从自身现实经历的历史视角出发,通过很强的细节性抵达整个历史。所以即使是描写普通人的一个瞬间细节,无论他在场不在场,我们从能从他简洁的意象、清新自然的诗风和娴熟的叙事技巧中体味到他要见证的东西。《恐惧》中写道“‘爸爸,你在哪?树林里荒凉,/有着生命,灌木在摇动。/兰花爆发出有毒的火焰,/危险的深坑在我们的脚下。//‘你在哪,爸爸?夜晚没有尽头。/从现在起黑暗将永远延续。/旅行者无家可归,将死于饥饿,/我们的面包是苦的,石头般坚硬。//‘可怕的野兽的灼热呼吸/越来越近了。/你去了哪儿,爸爸?为什么你不怜悯/你迷失在这阴暗森林的孩子?’”诗人通过模拟一个小孩的呼喊和无助见证了战争笼罩下人类普遍的孤独感。诗歌通过对看似简单的场景的描写达到了寓言的效果。小孩并不是小孩,是诗人潜意识的外化,小孩的孤独感在艺术上内化诗人内心的孤独感,同时也深层的表达了二战时期人类的心灵,见证了一个时代人类思想,带有很强的普遍性。

《幸福的生活》中写到:“他的晚年赶上了丰饶的岁月。/没有地震、干旱或者洪水。/看起来似乎转向了持续收获的季节,/星星变得明亮,太阳也增强了威力。/即使遥远的外省也没有战争进行。/一代又一代友好地长大成人。/人的理性也不是嘲弄的主题。//向如此更新的世界告别是心酸的。/他羡慕着,并为他的怀疑羞愧,/满足于割裂的记忆会随他一道消失。//在他死后的两天一场飓风铲平了海岸。/浓烟从休眠了一百年的火山中涌出。/熔岩漫过森林,葡萄园和城镇。/战争以岛上的一次战斗开始。”整首诗借一个赶在灾难前死去的人说出了人类所渴望的幸福生活。诗人以非常独特的视角高度集中的写出了一场灾难的来临,在诗人看来,幸福是灾难逆运动,一个没有遇见灾难的人就是幸福的,就连提前死亡也是幸福,叙述的逆转性多少带点幽默感,幸福生活与灾难之间就隔了两天的时间,如果不死,还有比死亡更让人难过的。诗歌在战争来临处戛然而止,体现了诗歌的张力。最后灾难变成了诗歌的主体,诗歌针对不是某个人,而是针对整个人类,在多少带点浪漫的笔调中表达了深刻的历史感。

《偶遇》中有“黎明时我们驾着马车穿过冰封的原野。/一只红色的翅膀自黑暗中升起。//突然一只野兔从道路上跑过。//我们中的一个用手指点着它。//已经很久了。今天他们已不在人世,/那只野兔,那个做手势的人。//哦,我的爱人,它们在哪里,它们将去哪里。/那挥动的手,一连串动作沙石的沙沙声。/我询问,不是由于悲伤,而是感到惶惑。”诗歌通过一瞬间心灵的偶遇揭示了文学的一个重大主题:怀念。整首诗清新自然而透视了强烈的细节感,“我们中的一个用手指点着它”,一个简单的动作穿透了时间和空间,他不单是作者自己的,也可以是其他人的。最后作者倒叙式地说出了“不是由于悲伤,而是感到惶惑”,田园牧歌式的淡淡的哀愁溢于言表。作者将自身的瞬间经历与人类的情感的历史远景融为一体,表现除了高度的哲理性。米沃什正是在通过像偶遇一样的现实生活片断见证了他的生存,见证了人类的存在。

而风格只能是在洞察了世界的真正本质时,言说的前进的最佳方式。所谓生活片断只是诗歌形象性的表层展现,而展性的节奏蕴涵着作家的心境。米沃什的诗歌,即使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片断,我们都可以看到他娴熟的叙事技巧,同时也看到诗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对诗艺的不懈追求。比如1913》让我们看到历史与现实二个纬度穿插进行的叙述,《万迪恩斯》让我们看到补叙式的方式加强了事情的历史真实感,《这个世界》让我们看到了大胆的想象下的思维离转。这些其实是诗人对这个世界深刻思考的结果。

    注:文中所选诗歌来自[2]


作者简介:朱江(1971—— )男,云南镇雄人,云南镇雄一中教师,高级教师,主要从事语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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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祝立根的地域诗歌

 

云南镇雄一中(657200 朱江

 

祝立根,70后诗人,在《人民文学》《诗刊》《青年文学》等刊物发表了大量诗歌,出版有《宿醉记》《一头黑发令我羞耻》。他的诗歌有很强的地域性,本文主要以其诗歌中的地域为起点,探讨其诗歌的某些特征。

一、诗歌的地域性及精神气质

地域,指的是面积相当大的一块地方或者本乡本土。当代很多诗人都以地域为起点进行创作。地域性是当代诗歌的一个重要特征。在云南,祝立根是一位地域性很强的诗人,他的诗中常常出现云南地名,这些诗歌似乎经历了云南的山山水水。他有一首诗叫《树包塔》,诗歌写的是云南某一独特景观,加上诗中还提到“菩提”,诗歌的地域性十分明显。其他如《回乡偶书,悲白发》、《诗歌,身体里的子弹》等,这些诗歌即便没有提到地名,也有很强的地域特色。很多时候,祝立根还借助地名来书写自我情怀,他的这类诗歌十分接地气,是诗人内心与地域协调的一种表现,作者正是在与地域融合的过程中,重现自身的生活状态及精神气质。当然,一个诗人的地域性不是绝对的,随着自身阅历的增长,诗歌也会从元地域扩展开来。如他的《沙粒》就是以莫高窟为背景的,这同样可以看出其诗歌地域的扩展。

从某种角度上讲,追究一个诗人的地域性就是追究一个诗人的现场感,同时也是对一个作者生活源泉的追究。祝立根常常使用第一人称,通过小我来再现大我,再现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及历史渊源,甚至一个地方的精神风貌。这与当代诗歌的写作精神是一脉相承的,正如雷平阳的诗歌可以看到云南的粗犷与神秘,王单单的诗歌可以看到云南的原生态与自强不息,张二棍的诗歌可以读到山西的辽阔与孤独,等等。

以地域性为起点,我们还可以讨论元地域。元地域指的是最初的地域。就像鲁迅的很多文字,我们可以看到江南水乡的痕迹,江南水乡是鲁迅的元地域。沈从文的很多文字,我们可以看到湘西的痕迹,湘西是沈从文的元地域。透过祝立根的诗歌,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元地域是滇西。《胸片记》写的是在医院做胸片,而重点呈现的是做胸片前的心理,以此引出怒江。“那年在怒江边上,长发飘飘/惹来边防战士,命令我:举手/趴在车上。搜索他们想象的毒品/和可能的反骨/我不敢回头”。这就是滇西特定地域现状。这种诗很多,如《广袤》,如《在瑞丽江边》等。

当代地域诗歌的价值在于物象与内部精神气质结合,这是由诗歌的本质决定的。物象就是作者精神的外化。这就意味着作者内心精神与物象的高度统一。当代地域诗歌的存在,离不开诗歌这个主体。诗歌要用形象去表达一种精神,这是一切文学作品的传统与皈依。《回乡偶书,悲白发》中祝立根这样写“杀人犯的母亲吸毒者的爹/上访者的老泪苦荞烤的酒/坐在他们中间,如坐在一堆堆荒冢之间//秋风白了小伙伴们的坟头草/一头黑发,令我心惊/令我羞耻”,这里虽然借唐诗中“回乡偶书”,但“悲白发”才是作者的真正目的。诗歌典型地呈现乡村人事,通过一系列悲情的物象,传达出了乡村的某种存在。诸如此类还有《欲望让我奔跑至死》,作者选取最足以代表一个地方的意象,透视了某种精神。《渡江,渡江》也一样。

二、诗歌地域的当代性及当代诗人的精神皈依

1、追究自我的起源及当下

诗歌地域性的呈现,从本质上讲,主要表现的是人,而与人最相关的即是自我,追究自我是当代诗歌的一个重要命题,祝立根的诗歌也不例外。《草木间》中写道“我们多像蒲公英,背着降落伞出生/一起风,就心惊/太原、南京、宁波,在残破的族谱上/明明灭灭,山山水水/翻一页,充军,残一页/逃难,到我们这一代/乡音一改再改,后土的神灵/已经越来越陌生。”作者在这里追寻的就是自我生命的起源,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通过时空的转换,诗歌历史地呈现了自我的来由,同时也暗示了一个家族或一个地方的历史变迁。

讨论地域诗歌同样需要讨论诗歌的质感,诗歌应该形象地呈现。同一首诗中,作者近乎起兴地呈现了一个地域的现状。“芦花随瑞丽江去了下游/和祖先的魂灵相认,用中、缅、泰三种母语/诵贝叶经”。作者互文地呈现了一个地域的历史现状,通过芦花,诗歌让我们看见了作者命运,他就像芦花一样,而芦花本身是作者的外化,这就是作者的价值取向,诗歌这样追问,是以叙述的方式来抒情,这就打通历史与现实的关系,这个过程是形象的,这就是文学的特殊性。以此,祝立根的很多地域性诗歌常常“借物”来抒写自我的当下存在。比如《夙愿》借的是一只水鸟,《剖析书》借的是河流,《在瑞丽江边》和《和正刚诗兼致诸友》借助相应的地域。他的诗甚至借某些物象来重造一种生活,比如《埋伏》《溃逃》等。

而自我的存在有时是无法皈依的,这就是现代写作的悖论,作家要追究,追究的结果又是虚无的,祝立根的诗歌也一样。《草木间》中,诗人说“如今我在昆明/一座灰茫茫的原始森林/娶妻、生子,这么多年了/始终找不到那种落地生根的安心”,诗人说出的是自我的迷惘,自我内心的无法皈依。《乡宴上》的结尾,诗歌说“活着,就是自顾自的/丢魂和喊魂/哪一天,真的累了,我们/可有故乡可回?语无伦次的老族长/就不逼他了,我且自饮自斟/做一个不奢望未来的人”,近乎呼告的方式,说出的其实就是无乡可归。这就是当代国人在现代文明建设中的一种普遍的思乡病,它像唐诗中的生离死别一样,人们渴望建功立业,深处异地,又是思乡,又是闺怨。而当代,由于社会的变迁,竞争的激烈,对故土的思念更是强烈。尤其是城市化进程的因素,人的思乡情结更是有增无减,一切又似乎只有向前,无法回去,这就是诗人没有归宿的原因。《与兄书》中,诗歌这样写“我就把玉挂在胸口,忘能镇痛、祛悲/哪天你去过昆明,再帮我捎草灰一把,二两乡音/我还有怀乡病要治,亦有走丢的魂魄要招回/……/明年清明,我想争取回家一趟/磕个头,洒杯酒,哭一场”。

     2、对技术时代的追问

    对技术的思考是一个作者写作时代性的表现,也是当代写作的一个重大课题。祝立根的诗歌同样离不开对当代技术时代的反思,如《休闲山庄的玫瑰》《招魂》《独饮辞》等。当代社会异常复杂,社会进步与人内心的冲突是激烈的,这是每个时代的现实。《在芒市》这样写“用镜头让雷牙让山的老佛爷惊恐/是一种罪孽/晚饭时,犹豫喝蛇胆酒还是喝虎骨酒/是一种罪孽/在雨林中的高速路上飞奔是一种罪孽”。诗歌连用三个“罪孽”将作者的态度呈现。这里应该追究的是罪孽为何而生。罪孽的产生主要因两个物象而起,一个是“镜头”,另一个是“高速路”,它们是技术时代的产物,在此物象的催化下,才有“雷牙让山的老佛爷惊恐”“犹豫喝蛇胆酒还是喝虎骨酒”“雨林中……飞奔”,这些动作暗含着比技术社会更原生态的存在,但同样预示着对另一种存在的改写。这是诗人以诗歌的方式对技术时代的思考。技术是一种现实,正如海德格尔所说:“技术、工业和经济在今天决定性地作为人的自身生产劳动规定了现实的一切现实性。”(《同一与差异》孙兴周等译 商务印书馆 2011年,第133页)有如此现实性,追问成为写作的重点。这既是作品现实性的体现,也是作品对作者思想深度的要求。如此,我们还可以读到其他的一些诗句,如“他说那里是他可爱的故乡。不管/叫小西乡、小西区、小西公社/还是已经并入了腾越镇/也不管改来改去,他结结巴巴/已经说不出自己的出生地/仿佛患上了遗忘症,白发苍苍的父母/在同一个家里,搬过来,搬过去/更不管有多少挖掘机和推土机/要从黄土的收容所,挖出充军人和流放者/以骨相抵的地契”(《春日饮酒大醉歌》)、“荒草摇曳,一堆建筑垃圾/你想唤它作远山,在雨中/几株未修剪的行道树/你想这就是几株孤松”(《独饮辞》)、“鸣于北,寒风吹白了大雪/鸣于东,处处都是炮制着乌云和雷霆的加工厂/鸣于天山和云南,乃是因为地震、山崩/听不到河流细小的哭声。”(《招魂》)等等。

    三、祝立根地域诗歌写作的特殊性

祝立根的地域诗歌还利用地域作背景,表达内心的某种情感。《大雪》中,作者以昆明为背景,借助母亲将昆明和家乡关联,将雪与母亲的白发关联,最终完成一次内心的洗礼。“在昆明居住的那几年/每当下雪,我都会看见她沉默着/站在窗前,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被雪光一再地映亮”。作者对母亲的关照是不言而喻的,而作者说出的方式是形象的。这是作者内心理性之后,画面感地、集中地、动感地说出。理性指的是画面的本质,是诗人的想法。画面感指的是文字呈现之后是形象的画面,甚至是动感的。集中指的是选取物象之间的整体性,诗中写的是大雪、母亲,所有物象都与这两者相关。这是诗人内心锤炼的结果,是一个诗人反映世界的方式,也是一个诗人写作必须具备的素养。

地域性的呈现,并不是简单的呈现地名。唐代柳宗元的山水散文,其价值在于文字是其生存的呈现。《赤壁赋》是苏轼内心精神的呈现。这些带有地域性的文字,除了能表现地域外,文字自身也蕴含了作者的精神。这就是诗歌地域性的特征。这也是祝立根诗歌的一个重要特征。祝立根诗歌中的地域一般是内化的地域。应该说,物象的内化是祝立根诗歌的一贯性。《最终》这样写:“往往是石头挺起胸膛说不惧怕/往往是风踏着野草来祭奠/往往是一个萤火虫就点燃了狂野/往往是孤独的人,才能感受整个世界”。“最终”是什么,是物最后的存在。诗歌通过四个物象来呈现这种存在。这四种物象即:石头,风,萤火虫,人。这四种物象与诗人内心高度协调,这是由物象与诗人内心之间的关系引发的。再以“往往是石头挺起胸膛说不惧怕”为例来讨论,石头,挺起胸膛,从修辞的角度,这是拟人,事实上,修辞的运用,也成为写作的常态。本质上讲,一个好的作家,需要在写作中自然而无形地使用修辞,修辞要成为一个作家写作过程中心灵与文字的自然结合。作家不是去故意使用修辞,而是文字成型过程中无意识的使用。这里石头与作者是合二为一的,石头能挺起胸膛,作者将自己的精神赋予了石头。石头的呈现不再是自然性的石头,是内化的石头。

以某一地域为起点,进行深入的开掘,使诗歌呈现出很好的时空层次感,这是他诗歌一贯的方法。《树包塔》中这样写“我想好了,假如真的有一只青鸟/飞过我的头顶,假如她的青影真的落在我的怀中/我一定把她种在骨缝里/并让她长出一小片菩提的浓荫”。这首诗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再现这一特殊景致,而是以树包塔为出发点,呈现自我内心的某种想象。诗歌在这里借助典型的物象,先说“我想好了”,这里的“我”不是诗人自我,而是树包塔,这也是这首诗的主体。再往后面就借助“青鸟”与“我”关系来呈现一个完整的图像,诗歌的空间层次得以拓展。这种空间层次其实又是虚构的、是想象的,而树包塔是实际的。这就是利用文字重造一种存在。

以某一地域为起点,引申到其他,这其实是对中国古代诗歌的某些特征的继承。比如缘事而发,比如起兴,这就是语言的惯性。如《不醉而欢》。诗歌写的就是一次送别喝酒,但关键在于诗歌借文字呈现了某些地方的历史。诗歌开始说“‘我们在金沙江……送一个故人/去梅里雪山’”,以此为起点,才有后来的“我们嘲笑取霹/委任他为局长大人,让他/回到梅里雪山下的国税局/代我们向雪花和流水,征收光阴的白银/还命令他,兼做出库入库的小吏/为我们算计裂腹鱼和丹顶鹤的归期/如果想我们了,就罚他/一个人坐着宽大的雪山办公室,拨弄石头/大吼三声。”我们不难理解诗人在重造一种存在,这种存在是历史的又是现实的,是真实的又是想象的。这就是语言的功效。

注:文中所选诗歌来自[1]

 

参考文献

[1]祝立根. 一头黑发令我羞耻[M].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2016:1149.

 

 

作者简介:朱江(1971—— ),男,云南镇雄人,高级教师,主要从事语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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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江,汉族,云南作协会员,云南省中小学骨干教师,先后在《青少年文学》《诗林》《滇池》《散文诗》《边疆文学》《诗选刊》《诗歌月刊》《中国诗歌》《诗潮》《北方文学》《诗刊》《语文教学之友》《昭通高等师范专科学校学报》《青海师专学报》《现代语文》《考试报》《作文周刊》《中学语文》《语文教学与研究》《语文天地》《中学语文园地》等杂志发表诗歌散文论文多篇,出版有诗歌合集《闪烁的星群》和语文教学专著《语文教学的反思与辨证》《中学语文教学导论》《《镇雄一中校志》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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