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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7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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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兔兔依然装嫩,而我已然老了!

 

兔兔花了一天时间,终于从上海飞来看我。没错,上海到北京,10点多赶赴机场,晚上7点到北京。先是管制,再是迫降天津,我在办公室坐立不安中,等到兔兔电话,彼时下午3点多,还没等那边开口,我就急急吼过去:“你终于到了,焦虑死我了!”

传回来兔兔沮丧的声音:“亲爱的,我在天津呢,临时迫降。”

“那你坐动车过来,我去火车站接你。”

“我在飞机里坐着,他们不让我下去,呜呜。”

我这头无语。

 

晚上飞驰去后海,在震死人的音乐和高跟鞋的双重折磨中,我面带微笑陪着兔兔走完什刹海半圈,再飞驰回南锣,总算清静了。兔兔对南锣一见钟情,一家家小店逛过去,回头却只见我对着一堆包包眼冒绿光,惊讶地说:“亲爱的,你说你多久没逛街了,怎么像刚放出来。”说话间,我已将两只抓在手中,兔兔挑中上图中知性淑女连衣短裙,结帐时,距离我俩开始逛起只两分钟,我们确实憋坏了。

 

和兔兔约好周一一同更新博客,虽然带了一堆作业回家,在赶稿的焦虑中,上来履行诺言。两个晚上,在紫色房间紫色大床上,两个美女闲闲说着话,聊起上海的那些朋友们,逼迫兔兔逐一描述一遍,满脑子人头跳跃:晓楠怀孕三个月,tony店除了做匹萨,还有好吃的意面,秀秀店越来越红火,小雪穿着东北大红大绿裙出街,tina依然在珠宝钟表的世界,元可哥哥总是身陷温柔乡不发一言,三顾里仍然蛙声一片——,说好下次回去开个大趴,喝到满口胡言。

 

临走前,兔兔要求看我西行的照片,上班一个月,没敢再打开那个文件夹,怕是潘多拉的盒子,一同出来的还有拴不住的欲望、蚀骨的思念。忍不住瞟上一眼,那记忆的巨浪便几乎砸过来。有一种爱,明知没有出口,却无法收回,写给藏地,写给那些人。

 

兔兔已经回到上海,该来的来过,又离开。

打起精神,一大早赶到办公室赶工,msn上兔兔已经在线“忙碌”中,我们这群做不到不靠谱的人,哪怕意外比明天先来,也不敢亏欠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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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太阳晒干了清晨的露珠,对喜马拉雅的观望也能涤清人的心灵。

                                   ——《尼泊尔摄影之旅》

 

    将此行最心爱的片子贴上来,围绕珠峰行程的3天3夜,是我人生中最肆无忌惮的三天,豪迈的美景足以激发出人最本真的性情。在此特别感谢未来人像摄影大师——贝勒陈,没有他的忘我拍摄,就没有我此刻回忆的美好依托。

 

小曼、扎西、贝勒陈、九哥。

如果说,在路上最重要的元素是什么?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是景色和旅伴。珠峰路上,我很幸运,这两样都“得着”了。

 

 

这是九哥嘴里我第一次“眼睛发亮”的地方,羊卓雍错。一个没对其有任何期待、却回报我无尽惊喜的神湖,想想人生不也如此,多少汲汲以求的事物不能得,却总在心境平和之后拥有。

 

 

独坐湖边,难以平复内心的激越,每当此时,我总喜欢离群而独行,幸好有相机陪伴,让我以拍摄之由掩盖内心对孤独的渴求。

 

 

独坐良久,回头憋见这幅画面,我此行的旅伴们正在湖边玩乐,一瞬间,心里升起“我们一起欣赏如此美景,一起感受相似的震动,这份缘份,难得。”

 

 

车近定日,黄昏,周遭寂静,太阳懒懒西去,斜阳铺满一望无际的高原公路,色彩丰富而恬静。兴奋莫名,只好跳跃。

 

 

三个爷们儿酷酷排开,想起美国西部片的场景。

 

 

到拉孜,在318国道起点标牌前,我们爬上爬下。

 

 

踩着俩爷们儿的肩膀爬上石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望得更远。

 

 

萨迦寺的灰墙前,我很不情愿地一不小心拗了个造型。此行于九哥最震撼的时刻,莫过于在萨迦寺中,幸运得见大藏经。

 

 

萨迦寺里红墙前。

 

 

这是九哥嘴里我的第二次“眼睛发亮”,珠穆朗玛峰。那连绵的雪山就是喜马拉雅山脉,久久凝望,涤清心灵。

 

大家说这张是“双抢老太”,就差腰里别枪了。

 

 

珠峰路上的搓板路,岂止山路十八弯。

 

 

其实这个时刻,内心很不平静,但在摄影师的怒视下,还是拗个淑女像。

 

 

这种看似不经意的平淡之景总是深得我心。 

 

车抵珠峰大本营,没错,那就是珠穆朗玛。

 

 

没有登山证,我们只能行至此,不得继续向上。意犹未尽,爬上旁边一座山包,自己垒了个玛尼堆。

 

 

临别珠峰,大家疯了一把,爷们儿挨个来了一遍冰山下的裸男像,性情之至。

 

 

兵哥哥奔上前来,阻止大家继续向上,并一边袖手看着大家兴奋拍裸照,一边说:这是不允许的。

 

 

在珠峰前苦等着云散去,但它就是羞答答不肯给个全脸。

 

 

从珠峰下来,我们伟大的扎西司机领着大家走上了一条风景绝佳的野路,以车坏了三次为代价,换来我们决心徒步重走的誓言。在休息的空隙,我按捺不住爬上车头,狂拗了数个造型,为贝勒陈的人像之路,奠定了基础。

 

 

这就是野路风光,夕阳中,美得让人心醉。

 

 

贝勒陈抓拍技术绝好,这确实不是认真摆出来的,性之所至,有感而发。

 

 

那刻,我幻想自己是古时的女侠,提剑行走江湖,踏遍山川,淋漓自在。

 

 

当太阳把锋利的光芒隐去,大地别有一番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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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1 02:52)

 

暂且借用bubu三十寿时我们的合影

 

六月的最后一天,得到另一个起点,曾经汲汲期待,如今得失淡然。或许,人生就是如此,常于最热烈处遭遇雷雨,也在最真切时发生怀疑。当上一份工作结束时,我以为从此再也不会像当初开始那般,对这份用心选择的职业满怀深情,几近虔诚,忍辱负重。尼泊尔徒步中,在山中一隅稍事休整,贝勒陈让我讲讲我的工作,虽三言两语,却在远离它数月后,重新牵动心底那根敏感的神经,我脱口而出:“我好想念我的工作,我还是爱做的。”这份工,每天营营役役,哭也为它,笑也为它,从未把它只当成谋生工具,总嫌自己牵进太多感情,只因我的兴趣,我的所长,我的一点小小理想,全和它融为了一体。捧一杯咖啡在午后阳光中,阅尽采访对象波澜壮阔的前半生,看镜头前人物的笑与嗔,呕心沥血码字,呈众生百相,总是深深沉溺其中的每个过程。

 

晚上,曾经的“长情姐妹盟”聚会,四人中两位却已然抖落这个身份。经年累积的情感,纵然戛然止住,那浸入骨髓的悲凉却再也无法挥散。我明白你们心中某处崩塌后的凄清,却也相信我们都是永远会为自己呐喊的人,只需一个漂亮的转身。终点即是起点,“无论哪个年代,只要过去了就会变得美好起来。”

 

迟迟不能把约写的游记进行下去,在心中翻腾许久,不知道用怎样的文字来回望在路上的心情。深夜无法入睡,闭上眼,仿佛又回到繁星满天的荒原,苍穹中星辰,颗颗钻石般惊艳,又繁盛得让我连“猎户座”都找不出来。离开才几天,对藏地的思念就如万顷巨浪,日夜袭向我,仿佛随时要从胸腔中涌出来。闭眼便置身她怀中,睁开又见现实,这两重天的频繁切换,眩晕之余,竟让我的心开始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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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也看不清楚,我既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茫然谛视那光芒的心,一片寂静。                                            ——艾略特《荒原》

 

(2009-6-5深夜)珠峰之行本来不在计划之中,因为它太具标志性,名声太大反而让我却步。无奈林芝之行因天公不作美,并未见到南迦巴瓦峰最漂亮的姿态,对西藏雪山的兴味没有得到满足,珠峰便成了弥补这一缺憾的最好途径。于是,放弃坐中尼国际巴士从拉萨直接去加德满都,改拼车玩过去。回头看太庆幸这一决定,出西藏的这三天三夜为此次旅行的前半段画了最圆满的句点。羊卓雍错的惊艳、萨迦寺中得幸见到的大藏经、定日的普通荒原、初见珠穆朗玛的震撼、珠峰至岗嘎那条让我决心重走的徒步路线、甚至是临近樟木时的深夜山洞躲雨,都成了最铭心刻骨的美好想念。

 

前面已经去过纳木错和然乌湖,因此对此行第一站的羊卓雍错并没报太多好奇和期待,以为都大同小异。车出拉萨,大概两个小时,见到了羊卓雍错。套用九哥的话:“这姑娘一路上总共有两次眼睛发光,一次是见到羊卓雍错,一次是看到珠峰。”

 

本来第二天要赶去珠峰大本营,目的为看日照金山,但早上在日喀则逗留过久耽误了时间,大家一致决定不赶夜路,晚上在定日留宿,明日一早出发。定日很小,沿公路两旁错落几幢建筑,走一趟不消十分钟,更无多少娱乐。

 

饭后,三人信步到公路旁延伸的山坡,一路上爬,回头看定日小城逐渐变成点点灯光,夕阳西下,四周连绵的远山笼罩着一片渐弱的橙色霞光,在低矮的乌云中,远山色彩呈藏青色。我们快步往山根去,互相打趣着对方的体力,深一脚浅一脚躲着高低不平的小沟壑。夜幕降临,耳边呼啸着夜晚高原的狂风,在半山坡停住环顾四周,茫茫一片广阔的青色荒原,低云、嶙峋的青山、天边灰白的光线、呼啸的风,我脑海中片刻不停地浮现起艾米莉笔下那呼啸的山庄和奥斯汀傲慢与偏见中的爱尔兰荒原。立在一处低矮的悬崖边,看脚下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疾驰的风冲着我的呼吸过来,冷峻的荒原让我激荡的心灵连同身体都在瞬间如沙尘般渺小下去。仰头望向天边,那一刻,在青藏高原最普通不过的景色中,我大声呼喊然后沉默着泪流满面,所幸黑暗为我的脆弱做了屏障,无声流淌的泪水没让九哥发现。

 

在那一刻,是艾略特的荒原,浮现在我嘴边。

我坐在岸上垂钓,背后是一片枯干的荒野,是否我至少把园地整理好。何时我能像燕子——阿基坦王子在塌毁的楼阁中,为了支撑我的荒墟,我捡起这些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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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8 04:34)

(注:身体已回到北京,陆续将途中日记整理出来,以飨仍未归来的心灵。)

 

(2009-6-2晚2点)几天没有认真写点什么,路途辗转,旅伴交流频繁,少了许多独自沉静思考并记录的时间,有些手痒。每夜安定下来,钻进睡袋时,睡意便顷刻间袭来,工作时落下的入睡困难症算是过去式了。刚与林芝途中结识的旅伴Max作别,他晚上才结束了日喀则两日行退回拉萨,而我明天便再次离开拉萨一路边玩边去尼泊尔,匆匆擦肩而过,各自退回到原来的人生轨道。想起以前写给某君的话:“不断有人成为我的记忆,我亦不断成为别人的记忆。”有些人终究只是过客,在生活流经的河流里偶尔一下浮出水面,马上便又沉没不见踪影;而有些不经意间擦肩的人却还可能在你看不到的未来里,频繁出现并最终定格成生活的一部分,一切皆是缘份。

 

与Max酒吧小酌,随意聊着各自的生活,这个长着让我嫉妒的漂亮眼睛的大男孩,因中学毕业便赴美留学,身上少了些周遭男人常见的苦大仇深、世故练达与算计心机,多了些真诚和单纯,颇投缘。结帐时,我习惯性欲掏钱,他来一句“我不会让女孩买单的”,在那么多次与南方男人AA制或“理所当然”我请客后,这个比我还小的南方男孩一句淡淡的颇具北方味的话,一时竟让我有些感动。

 

下午和37大哥话别,我们都住八郎学,在这些许时日里,我没少打扰他询问路线,他刚从珠峰回来,接下来去趟山南,便走川藏线进四川,去三峡,过南京,回河北,下次他要自驾车走阿里,而我,此行恐怕要将阿里线留作遗憾,待下次弥补了。

 

去尼泊尔领事馆取到签证,为明日开始“三缺一”的樟木行,守在领事馆门口守株待兔,和另一拨要去尼泊尔的驴友聊未来行程,最后总算约到了一位90年的小女孩,算是补齐了包车的三缺一。随车司机是个86年金牛座的樟木小伙,会中文、藏语、尼泊尔语、印度语和英语,穿着印有“K2”标志的羽绒服,让同行旅伴之一贝勒陈羡慕的口水快要流下来。

 

明早出发,路线从拉萨始,经日喀则、定日、珠峰,至樟木,一路玩过去,三天后从樟木过境到加德满都。尼泊尔,我最想去的国家之一;徒步天堂,我准备好了!

 

预祝四人拼旅途和谐愉快!预祝我首次徒步巾帼不让须眉!预祝我的肠胃能抵抗尼泊尔的疟疾!预祝我的心灵随风轻盈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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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1 21:32)

按:早上6点,在大昭寺广场,坐上藏民朝圣的班车,赶赴山南。我以为只去桑耶寺,没想到途中遇寺便停,藏民慢慢朝拜,可苦了我们两个仅有的旅行者,晚上10点才终于回到拉萨。

 

在西藏,我终于承认,同样的景色在不同的季节和每日不同的时间,竟然可以如此悬殊。这张晨间的山南图,换了中午的阳光,一切层次和色彩,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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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1 18:59)

按:5月27至30日,四人拼丰田4500去号称西藏小江南的林芝地区,经八一、波密、鲁朗至然乌,终点为然乌湖。因旅途紧凑并略微疲惫,游记暂缓,照片先上。

 

 

出拉萨,上米拉山口途中景色,虽然这根本算不上景点,但我却独钟这种苍凉和原始,相比林芝的茂盛植被,我更迷恋这种荒芜,每当车行此景中,都会感觉心缩紧,美得扣人心弦。

 

沿途有车停下野餐,旁边奔跑着牛马,山高天阔,绿野苍苍,很是惬意!

 

我暗下决心,回京后学骑马。我想我祖上一定是塞外游牧民族,比如匈奴或鲜卑,不然为什么我看到草原和马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木吊桥。

 

木吊桥旁,貌似一辆废旧的军车。

一处村庄里的藏民房子。林芝地区的对口援建省是广东和福建,房子建的很好,只是屋顶五颜六色的有点和景色不相配,更有蓝色屋顶房,远远一片,像城市里的简易工棚。

 

农庄里的牦牛。

途中时而可以看到大片的油菜花,大都由篱笆围着,我们只好趴在篱笆外可怜兮兮地拍照。

天然女神奇观,你能找到佛头像和仙女像。

在一片树林中,偶然憋见远处一片油菜花。

林芝地区因其海拔低,植被茂盛,故有西藏小瑞士之称。

从山上俯瞰旧林芝镇。

山崖上生长着一簇簇漂亮的杜鹃花。

在鲁朗,吃到了颇负盛名的石锅鸡,果然名付其实,汤鲜肉美,辅料有一种手掌参,很好吃。

 

在喧闹城市中住惯的我们,觉得这样牧场的主人是最幸福的人。

路边成片的小野花。

 

拉萨至然乌湖途中,依次经过拉萨河、尼洋河、易贡藏布江、帕龙藏布江。河上隔一段就有一座挂满经幡的吊桥。

一线瀑。

雪山,林海。

瞧这山的形状,太有个性了。

终于到然乌湖。

傍晚的然乌湖。

最后一天早上返程前,到然乌下湖。

杨师傅和“小强”。

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回程中终于见到南迦巴瓦峰,苦等半个多小时,在重重乌云中,看到美丽的山尖,就这样,我们都属于幸运者。

山上绕着游人谨慎漫步的牦牛,看得到它的眼神吗?

 

太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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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25 17:27)

在纳木错,让紫外线照得更猛烈些吧。

 

旅馆里天湖(纳木错)餐厅的露台。

 

驱车前往纳木错途中,经一小镇,大家下来唱山歌。

 

念青唐古拉山口,海拔5190米,很多人不幸高反了,我依然迟钝,不知高反为何滋味。

 

纳木错湖边,藏民的牦牛,白色,毛裙很长,在它们的眼神里,我坚信能看到思想。

 

藏民,牦牛。

 

雪山,神湖,牦牛。

 

纳木错湖边的山脉系念青唐古拉山脉,湖面海拔4718米。

 

在神湖前跪地磕头的游客。

 

韩同学为我拍的照片里,大部分都属——除了人不清楚,其他都很清楚。

 

湖边山上,经幡招展。

 

喜欢牦牛,没好意思骑它们。

 

不像喀纳斯湖那般喧闹,不似泸沽湖那般精致,却独有其原始静谧和神圣。

 

湖边藏族小孩。

 

返回途中对着草原我唏嘘不已,韩同学极力推荐我去那曲的藏北草原,语气中不无自豪,他才在那曲四年,我感叹西藏的同化力。

 

念青唐古拉山下,大片鲜艳的经幡。

 

念青唐古拉山主峰。

 

羊八井温泉边的地热电站,世界唯一两座地热电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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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23 20:49)

早上开机第一条短信进来:“崔猪告诉我你在拉萨?回电话,我在拉萨!”韩同学的,高中两年同桌。呵呵,正准备联系他,人就来了。电话打过去,得知他昨晚刚从那曲来拉萨。

 

中午,韩同学来旅馆,四年未见,一时间他怎么都不能相信我自己跑来。嘴里不断嘀咕:“老是电话里说以后来西藏,觉得很远,以为你随便说说,突然就来了。”趁他以为做梦之际,我顺便威逼利诱,强迫他明天陪我去纳木错,端午三天假去林芝或山南,韩同学看在同桌两年没少欺负他的份上,欣然答应陪行。

 

下午一起逛八角街一圈,在大昭寺广场的刚吉餐吧喝了一下午甜茶,狂叙旧。韩同学入藏四年,对当地风土人情有颇多了解,于是我当了一回十万个为什么。此人每日工作时间为上午9:30—12:30,下午4:00—7:00,每天都睡午觉,听得我愤愤然。

 

明天去人间仙境纳木错湖,祈求好天气。有了伴拍照,本姑娘终于要出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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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23 19:56)

我隐隐感觉到,这样的旅行继续下去,会对我的人生产生不小的影响。我开始对曾经深信不疑的人生理想以及为之努力的生活目标产生怀疑,内心深处的那条小蛇时而钻出来小口地咬我,如果拂去心灵的蒙尘,再借我100个胆子,那么,我是否会真的重新选择人生轨迹和终极目的。

 

西藏是个神奇的地方,我带着困惑和问题上路,几天之内,那些让我困惑的问题便一一在心中得到答案,但,新的困惑又开始让我难停思索。又绕进了假大空的问题里,关于精神,关于意义,关于终极,关于出世与入世,关于孔子和老子。只是因为看到了另一重世界,一个所有人都活在未来的信仰世界,过于纯粹过于精神的世界,虽然我进不去,但,无法阻挡我靠近。

打住,抽身,回到生活来。

 

整整一天,我立在大昭寺门前,凝视浩浩荡荡的外转经和磕长头的佛教徒们,虽然端着相机,但尊重和神圣感让我无法为了照片效果而用镜头直冲着他们,甚至不愿意站在人家前面拍,因此拍下来的照片大多是背影。让我愤怒的是,很多游客端着大炮筒恨不得戳到人家脸上拍,在藏民连连摆手后,仍厚颜无耻死皮赖脸不管不顾地继续进行着“伟大的拍摄”,那时我想起庄小姐那句“拍前跟人家说一声会死啊!”更有甚者,拍完后,老妇摆手表示不满,那个拿着很高级相机的王八蛋竟然掏出一张十元钱甩给了老者。看到这一幕,我竟然第一次出现高反,呼吸不畅胸口发紧——肺快炸了!冤家路窄,王八蛋拍够了挪到墙角阴影处休息,正好蹲在我身边,我本来想骂他“真没素质”,出口却成了“你会遭报应的”,他一脸愕然。

 

前日傍晚,旅馆里单身游的驴友张罗着晚上一起看藏戏,十点半开始,因不少人受高反的困扰,嫌太晚了休息不好,最后只我、37的大哥和47的大叔三人去看。门面标牌“娱乐中心”霓虹闪烁,与内地的夜总会及歌舞厅并无不同,我心里嘀咕,嘴上骂当初张罗的37大哥,“这地儿要不干净,我死给你看。”47大叔也帮腔,“兄弟,我可不好那口!”37大哥指指脑子,说:“你们这被污染了。”

 

“娱乐中心”一层场子挺大,座位紧密,差不多坐200号人。坐下后,警觉地勘察四周,全是藏民,我们三个成了少数民族。演出开始,主持人满口藏语,我们完全不懂,面面相觑,几欲捧腹。藏歌、藏舞、藏语小品、藏戏,语言不通并不妨碍从其它角度欣赏,三人一致感慨——藏歌太动听了。高亢、清澈、纯净、随性。舞台背景中间挂着个一闪一闪的“灯”,开始我一直以为只是灯,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尊观世音菩萨,衬托在演员身后头顶,让一切喧闹变的纯粹庄严。

 

当藏戏中颇像踢踏舞的节奏响起,我看到了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台下本来安静坐着的藏民,竟陆续上台跳群舞,小小的舞台挤满了人,却并不杂乱,因为大家踩着同样的舞步,且随旋律不同随时集体变换步伐和舞姿,台上站不下了,藏民干脆在座位之间不大的空间中开始载歌载舞,同样舞步整齐,老人,孩子,舞成一片。我们三个呆若木鸡,太震惊了,这几日里虽然也见过不少小拨跳舞的藏民,但或许只有在这样深入藏民生活空间的地方,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他们的民族性,热情、奔放、单纯、快乐、依赖群体,与我们如此不同。曾经在波罗的海的轮船上见过外国人颇具群体性的肢体表达方式,但相比我们可爱的藏族同胞,少了憨直和童稚。闷骚的处女座37大哥实在按耐不住,站起来就跳,不会步伐那就即兴发挥,手舞足蹈,一举毁灭之前的严肃稳重形象,同是性情中人。

 

在布宫和大昭寺里,我再没有任何一次游览寺庙像这次般一头雾水,对于藏传佛教一无所知。能做的只是一遍遍逛、仔细看每一尊佛像,向喇嘛询问和交谈。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对这些发生了兴趣,之前走马观花的逛寺庙方式再也不能满足我,也终于对导游的胡编乱造之本领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大昭寺里,我久久站在藏王松赞干布同他的王妃们——尼泊尔尺尊公主、大唐文成公主、以及抱着孩子的藏妃——像前细细端详,有幸听到了一拨又一拨导游不负责任的胡侃:一个说:“松赞干布只和藏妃生有一子,但不幸于11岁时骑马摔死,于是皇位只好传给松赞干布的侄子。”话音未落,另一团涌来,导游开说:“松赞干布唯一的儿子在13岁时病死了,王位只好传给他的外甥”,我正纳闷中,又一导游上前,说“松赞干布唯一的儿子在18岁时得霍乱死了,王位便传给了这个独子留下的儿子,也就是松赞干布的孙子。”我听得差点晕倒,想我以前也是傻傻地听导游眉飞色舞的解说,以为自己的知识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充实,没想到啊。这还没完,后面一个老外团,老外团友指着文成公主问导游“这个公主是大唐皇帝的亲女儿吗?”这导游解释的大致翻译为:“其实不是,文成公主是个很漂亮的宫女,因为没有给画师行贿,画师便将她画得很丑,画像呈给大唐皇帝,皇帝当然不想送个漂亮的给藏王,于是,就派文成公主去和亲了!!!” 苍天呀,我听得快吐血了,大哥,您说的那是——王昭君吧!我们祖国的历史就这样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痛定思痛,我只好在这几日每餐饭后便逛至“书修哪书坊”(注:此书坊售卖各种有关西藏的书籍),寻找那些被篡改了的历史真实。另外买了胡茵梦翻译的,佩玛·丘卓写的大乘佛法的精髓之作《与无常共处》,每个游玩归来的傍晚,在日光城仍然灿烂的夕阳中,坐在餐厅天台上,喝甜茶,体会书中的佛法精髓,感觉整个人仿佛都快飘起来,不是因为陶醉,而是因为通透,浮生若梦,那些背着的重重的壳在这样的通透中,终于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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