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18日(2009-07-18 00:21)
酒后
可有可无的人
可有可无的时间
可有可无的地方
可有可无的话
可有可无的夜晚
像生活可有可无
越来越稀少,成为佳肴
不留恋也不轻抛——
情感,欲望……肉身都一样
梦虫
我长时间注视这个人
给他针灸,他不哭也不闹
我关他黑屋,用水淹,用火烧
我用脚踢他,他不哭也不闹
我把他翻过来又复过去
我把他揉皱,又把他摊开
他不哭也不闹,我拿他没辙
他是个勇敢的梦虫
我是古代人,不用手机
穿干净的长衫子
住茅屋,不和装修打交道
无聊时也写写诗歌
水漂走些,火烧掉些
剩下的埋草堆。我的皮肤是绿的
可以进行光合作用,长出安静的叶子
环佩上缀满褐色根须
不奔波,不用看脸色说话
我是透明的,他们
看不到我,就算用高科技望远镜
也看不到我,我在青山绿水
我在回不去的故乡
雨落到重庆就陡峭起来
人很多,攀登缓慢
表情却很急促,生活
在同样陡峭的楼群中喘气
霓虹闪烁如谣传
——这兵荒马乱的重庆
只有嘉陵江才是闲散的
穿着一身的雨水、礁石和船
雾起时,它把重庆举到空中
下面是尘世和古代,黑漆漆的
像一台早已散场的川戏
大雨来得突然
从阴云密布的空中扑向家门
没人赞美,沮丧的表情
根本不值一提
我倾心的灿烂也被冲乱
教堂太远,谁都看不见
雨落下单薄的声音,不美
却仿佛带着,凡人真切的悲伤
空气里没有蓝莲花,灿烂在别处
只有家是自己的,画在墙上
背后有条秘密通道
从太平洋,到喜玛拉雅
一个人,一场雨,一把伞
构成四面垂帘的亭子
像别处的生活,云层很矮
压力,水花四处飞溅
意义令人不安,喧嚣令人安静
这暮晚,也是长亭更短亭无数
亭子在街上晃动,仿佛天上
有人孤单玩着游戏,借雨还魂
并混在我们当中,满腔明月
数声沧海,雨水拉起帷幕,亭子
是隐秘的看客和舞台
蒙面和自己在房间里
谈了一下午孤独
——像蜗牛,壳是自找的
谁也不能妄言。婴儿的孤独才真
可是过完这个夏天,我就三十九岁了
孤独和爱,都是靠不住的东西
我的赞美诗更假得伤心
它们缓慢、毫无痛感的阉割着我
——像蜗牛,时间
越来越慢,就快抗不住了
黄昏在身上爬来爬去的
黄昏用空酒瓶,把它擀得又细又长
整个宋朝都轻飘飘的
庭院浮出水面
少女们坐上宽大的芭蕉叶
顺水流向江南
你打开窗,两岸都是难民
词在生锈,你在流亡
旧时光如何缝补
红衫翠袖,也难问英雄何处
满朝浓雾在胸中缭绕
但镜子是可疑的,破损的容颜
不详的朝代,何曾与你相似
秋天在掌心弥散着
整个宋朝都轻飘飘的
一万里河山,容不下
一个人孤独的庭院,你在流亡
镜子在放任着你的流亡
花开花落,绸缎包裹着未寒的尸骨
花落花开,一生渐渐模糊
他可能就是我以后的样子
头颅荒芜,时光
完成了预谋已久的复仇
我和他混在一起,如果折中
很多看法将成为共有
比如诗歌、物价,收入
再比如情人和花腔。我们
语调一致,单调的符号
在灰色、坍塌的屋檐下摇晃
彼此都不怀疑,这枯死的滩涂
蚊虫们小声歌唱:一条大河
波浪宽,残羹漂浮着,那是别人的影子
2009年06月30日(2009-06-29 23:29)
我无法找到
属于彼此的时光
路在倾斜,相遇多么难得
在某夜,海拔一降再降
雨水落向灌木,让人揣想着
记忆的迂回与不测
路在倾斜,我回头时看见
繁杂的尘世中
你动人的言辞闪烁着
而另一些,变换的海水和岛屿
却一直不曾出现
我指着它。它并没有注意我
而是一个隐居闹市的人
我们谈到的活佛,似乎就在空中
用光线分割着我的明与暗
从魏晋开始,燕子穿过低矮的茅屋
像一个人被雨水追逐
活佛也好,唐诗宋词也好
那些沉重和尖锐,都是空中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