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哈淑棠)
(1920-2007)
送别岳母
岳母离开我们已经7天了,想写点文字,又不能马上发表,因为怕大女儿看到,她正在考试,赶回不来,怕她着急,这几天她来电话都没敢接,来信息也没回,直到昨天才告诉她。
岳母是在睡眠中“无常”的,走得很安详。
她老人家今年7月(阴历)刚过了88岁生日,88岁算是高寿了,但也感到惋惜,因为她和母亲不同,身体没什么大毛病,能再活几年多好啊!
中秋节前后,岳母打算来我这过冬,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成行,是她老人家和我终生的遗憾。
岳母和母亲先后离我们而去,我感到茫然,想到人活百年,终有一死,又有些惆怅,人生真的很无奈,又很没劲。
岳母和母亲同岁,母亲先一年离去,之后送走了妻妹、又送走了二哥,现在又送岳母,我真的有些麻木了。
岳母和母亲有好多相似之处,她们在现在看来都是早婚,但在当时已经是很晚了;都是多子多女;前半生都受了好多苦;儿女都很孝顺;老了以后都坚持自己生活;都活了80多岁(母亲87岁);还都算过了几天好日子。
她们都操劳了一辈子,特别是岳母。岳父1945年在锡林郭勒草原上做生意,被蒙古军队裹胁而去,好几年音信全无,岳母拉扯着两个嗷嗷待哺和孩子(岳父离开时他的大儿子还未出生)艰难度日,好在公婆健在,开了个小磨房维持生计,总算有个照应。每天加工米面,拉磨主要用牲口,人也得帮着推,但其它活计全靠人工,岳母的驼背就是那时长期筛面落下的。直到建国以后,才知道岳父还活着,在蒙古乌兰巴托,1952年,通过外交途径,岳父才得以回国。
直到晚年,她们也不停劳作,不住楼房住平房,自己做饭、睡火炕、种花、养花、生煤炉子、筛煤渣、脱煤坯,好象是她们的共同嗜好。
她们的长寿固然和遗传基因有关,但我认为,健康的生活方式尤为重要。“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现在越来越相信这句话了。
我现在好象有点明白,第一,人是不能闲起来的,必须有事做;第二,人不能无尽无休的追求享受,如果有了炉子要暖气(不用卸煤了)、有了暖气要空调(不冷不热),吃了这顿等下顿(不饱不饿),出门有车(车里有空调),进门坐沙发、睡软床(屋里也有空调),冬不冷夏不热,过上1万年,人类非退化不可。
我理解的可持续发展,就是有米不可一锅、有柴不可一灶;煤不可挖尽、油不可烧尽;子孙后代的东西,祖爷爷、爷爷们不可挥霍尽;总之福不可享尽,福的尽头则是祸,为了人类的私利,盲目追求高速度发展,破坏生存环境是得不偿失的。
人应该回归自然,发达国家现在回过头来开始做各种实验,研究什么样的环境是最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什么是人类最科学的生活方式。
除了健康的生活方式,还有平和的心态,活了80多岁,生也见多了,死也看遍了,乱也经历了,篡也看惯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有时也揣摩她们的心态,她们都非常热爱生活,活得有滋有味,活得很有信心但又不惧怕死亡,好象随时做好了准备,母亲走的从容不迫,岳母走的无声无息。
在她们的意念里,真主是大能的、是睿智的、是宽恕的、是包容的,她们现在已经回到了真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