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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夏至,也是中考的最后一天。
明天毕业典礼后,大家就各自奔赴新的起点。
几周前,让同学们写了初中阶段的最后一篇作文《那年夏天》。
总觉得在大部分同学的作文里,少了一份夏天的澄澈,和少年时光的通透。
无妨,希望往后他们有更为高远的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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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的行程了。科组长要求每个人写一段话,随性。但往往是早上出门后马不停蹄,回家后吃个晚饭睡一觉就接着备课。一直拖到现在,才凑合了一段话交差,顺便贴在这,权当记录。
此行四站。
上海不乏现代化都市的大气,也许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流光溢彩的华灯霓虹,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就是其气派的彰显;上海也不乏现代化都市的包容,也许穿梭于此、根植于此的五湖四海的异乡人、肤色不同的异国人,矗立于此的风情各异的殖民建筑就是其兼容并包的体现。
然而,即便你行色匆忙,走马观花,也能隐约感受到繁华之外的琐碎。比如,在高楼比肩接踵,国内外名牌俯仰皆是的南京路,只要你稍一抬头,便可看到一列列从窗户支出来的齐齐整整的或挂着衣服或悬着杂物的竹竿,也许还能看到正从窗户探出身子晾晒衣服的老阿婆。从南京路随便往支道一拐,便是狭窄仄逼的小弄堂,低矮昏暗的房子像火柴盒般局促,密密匝匝堆满各种杂物,人在其中仅容转身。有的人临街用木板、玻璃一挡便隔出一个小店铺,或缝补衣物,或修理电器,或卖肉菜。在这里,空间是被竭尽所能地利用到了极致。在这里,你似乎能感受王安忆笔下那个被细细碎碎的世俗挟裹着的上海。虽褪去了繁华,缠绕着俗务,却真实可触。
苏州不乏江南淡雅的韵致。然而这份情致不在于沉淀于历史长河中的越王夫差的政治争斗,西施范蠡的爱情传说,唐伯虎的风流故事,也不在于闻名遐迩的拙政园、虎丘、寒山寺,而在于不经意间发现的一条青苔斑驳的小巷道,或依水而建白墙黛瓦的小阁楼,或水畔翠柳、柳旁曲桥,或旧房顶瓦缝间的一丛绿草,或某个小咖啡屋里一抹阳光一段行者的故事……因为,那些历史上的事,或已悄然逝去的,或被浓墨重彩地渲染相传的;那些历史上的物,或已消损殆尽的,或仍被盛赞不败把玩欣赏的,都不可能尽如当时了。
扬州不乏江南的温婉。瘦西湖的春光明媚旖旎,个园的景致别有洞天。南京不乏金陵古都的王气。只是,中山陵是恢弘的,游览的人群也是颇为壮观的;秦淮河畔依旧是华灯灿烂,然而来前的想象也被这灯的强光照得一片惨白……
不过,江南我还是想再去的。不被时间所缚,不为行程所绊,且行且看且拍,悠然自在的。不过路上有些感动透过镜头就失去了温度,那么就用心去定格吧。
T最常说的话之一就是“水到渠成”,我也常爱说“顺其自然”。实际上,很多时候我显得急躁得多。
这次去陕西确实是水到渠成。在咸阳见了T的爸妈。T的爸爸已经72岁了,将近1.80的个头,头发皆白,双眼圆而大,矍铄有神;妈妈70岁,不高也不矮,有点胖,因白内障,眼睛有点模糊。
之前老听T说老人几十年来保持不变的生活习惯。果然,家里很多用具皆已久远,大到脚踏式缝纫机、单桶烘干机、碗柜、衣柜、桌椅,小至一碗、一碟,甚至所有电灯的开关都是手拉式的,在我学龄前我们家也用过,一个圆形黑色的开关盒子,垂下一根绳子,绳子的末端裹着一个小塑料把子。T说连他小时候坐的小竹椅都还在。倒不是经济所限,老人家一生朴素,连T和姐姐说把两老住了大半辈子都房子装修装修都被拒绝了。
还常听T说叔叔心细手巧几乎无所不能,缝纫、烹饪、电工……T深受其影响,所以他的原则之一就是很多事不一定要亲力亲为,但都要知道个所以然,知道怎么做。T说现在家里的电线都是叔叔自己牵的,床、衣柜等家具自己画图的,门帘是自己缝的,小时候T和姐姐穿的衣服也是他自己做的,连鞋子坏了也是自己修。在T闯荡大西北的那几年,偶尔背着行囊回家,叔叔还替他补过衣裤。我曾见过T的一条冲锋裤,两边的膝盖都方方正正齐齐整整地缝了两大块深色的布。
至于下厨做饭那自然不用说,我们在家的几天,叔叔换着花样给我们做各种各样好吃的。我最喜欢的是韭菜盒子、哨子面、金丝瓜蒸甜饭和羊肉泡馍。陕西以凉菜居多,但叔叔做热菜也一点都不逊色。焖鸡、烧肉味道香而足。叔叔做了很多红烧肉,用小袋子按一顿左右的量包好,让我们带回深圳。可惜,冰箱坏了,肉吃了不到一半,也只能忍痛割舍了。
每次做饭,两老总不让我们帮忙。老人家睡得早,起得也早,晚上九点来钟就睡了,早上五点六点已经起床,然后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菜、揉面……因为年纪大了,动作慢,再加上活细,总觉得他们一天都在厨房里忙个不停。往往是午饭一吃完,俩老就忙着问我,晚上想吃什么菜啊,然后把我领到阳台,那里囤着各种各样的菜,叔叔一样一样的挑出来,问这个吃不吃,那个要不要,T在一旁插嘴说,吃不了那么多,叔叔就会止住他,说不要你开口,让XY自己说。
早前就总听T说凡在家,爸妈啥都不让他动手,连吃个水果都会给他削好了递到跟前。这回我一去,倒让他失宠了。刚到的那天,叔叔阿姨就把老早准备好的一箱火晶柿子拿出来,一个劲地让我吃,因为这玩意儿储存期太短,稍稍一放就会坏,叔叔就一个个地挑递到跟前。吃完了柿子,又拿出一箱猕猴桃,还有库尔勒香梨……
老人家非常地和善。阿姨看着我就笑眯了双眼,说一看XY就觉得特别善良,我可喜欢了。但很惭愧,我的缺点之一就是嗜睡如命,尤其天冷被窝暖的时候更爱赖床,除非上班、有事儿或有外在压力,但那几天我自在得很都没早起过。
我还把这坏习惯带到了T姐姐的家里。在西安呆了五六天,都住姐家。有时晚上睡觉前,姐姐还给我热红枣牛奶端到房间给我,喝完了,还端杯热水给我漱口。有一回我确实太困了,十点来钟姐姐做好了早餐,估计进房是想喊我起床,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姐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就是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结果一觉睡到中午,比小瑞瑞(姐的儿子)还晚起几分钟。
我问T说,睡那么晚是不是不大好啊。T说没事儿,真本色嘛,而且爸妈和姐都很开明的。我想也是,要不T辞去公职,这六七年的时间基本在各地飘荡,三十好几了,媳妇儿还没娶,他们非但没有多说什么,还很理解支持。叔叔跟我说,这几年就当他读硕博了,不过即便博士也未必有他如此丰富难得的阅历。言语间仅是一种朴素的爱。叔叔还说,这几年多亏了我照顾他理解他。我更是无地自容,他岂知其实是T处处在呵护我?
不过我们一起走过了五年,也许这期间我们离多聚少,也许我们曾争执吵闹,但现在的我们,比任何时候都还相爱。或者这对老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