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志愿者说,小蜜蜂散了。虽然暑期支教觉得小蜜蜂问题不少,但没有想到它崩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以下的文字是支教回来后,机构的理事给我电话,希望我能提点意见,我用晚上断断续续写的。存在这里,祭奠逝去的小蜜蜂。
2011年暑假支教的一些个人想法
一、
志愿者定位
1、志愿者是否等同于“苦行者”?
在暑假这支支教队伍中,至上而下的“领导者”对“志愿者”这个身份的认
识,对这个角色的定位非常一致。不知道是不约而同的,还是先前达成共识的。从梁海光,到邵文静,到小朱,他们无一例外地将志愿者等同于“苦行者”。不妨举两个例子。
刚刚到达学校那天,一放下行李,就去上厕所(学校的公厕),回来经过女生宿舍门口时,听见楼里哗啦啦的水声,当时还以为宿舍里有人住着。住进去之后才知道,那是厕所的自动冲水装置。整个学校的水非常充足,一到四楼的厕所每隔三五分钟就自动冲一次水。然而梁海光要求大家,只能每两天洗一次澡,而且不能买水买饮料,否则对志愿者队伍的形象影响不好!当然,当时他的态度也不是非此不可的,大家依然洗澡,偶尔买水。
7月22日医护常识培训。天气酷热!早餐供应不足,有些人没有吃早餐,也没有水喝。培训前,机构工作人员三令五申:不准擅自外出,不准买水!但架不住饥饿与干渴,还是有人请示队长后到校门口买水,包括我。狂风骤雨也就随即而至了!
有些细节无意再赘述了,比如文静如何黑沉着脸走进来,如何用不容置否的语气命令买水的大学生站起来且不容辩解,如何声色俱厉地盘问呵斥买饮料的人……现在想起这一天的培训,随之在耳边响起的就是文静那一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脏话:“如果不想在这呆下去了,你他妈的就给我滚蛋!”以及她说这句话时,环顾四周的那注尖厉的目光!
虽然我未曾跟她有正面接触,但此前在电话里有过多次沟通,在我的印象里,文静总是待人诚恳谦逊、客气礼貌!然而初次见面,她竟能如此急不择言地训斥一帮大学生,一帮二十多岁,仅仅比自己小三四岁左右,独立而自尊的大学生!而且每个大学生都像犯了严重错误的小孩,低垂着头,不敢辩驳一句!
文静走了之后,南寨中学志愿者展开正常的教学工作。队伍里的每一个队员,应该都不曾习惯在如此炎热的时候,承受一周十四节课甚至更多的工作量,关键是每天都得用嗓。我工作六年,嗓子从未沙哑。但在那个月里,我沙了两回。即便如此,队长依旧不准买水。小朱规定,水由每天中午和下午负责做饭的志愿者在做完饭之后用电磁炉煲。那么小的锅,不知道要煲多少锅才能供应将近三十个队员的喝水需求?而事实上,大多时候做完饭已经无暇顾及煲水了。我曾三次心平气和跟小朱摆困难,提建议,说一定要让大家有充分的水喝。校长室有饮水机,我们可以订桶装水,在电磁炉煲水供应不上的时候,可以解燃眉之急。甚至到街上采购的时候,把送水的电话都抄回来给她了,但是这个问题一直被置若罔闻。一直到第三周,文静来南寨,跟文静再次提起,水的问题才得以解决……
我并不是反对大家吃苦,如果条件所限,我们可以克服。大家在去南寨前,从机构这边接受到的信息是一周才能洗一次澡,大家没有因此退缩。但既然现实条件允许,我们为什么非得人为制造困难?要为了吃苦而吃苦?在不奢侈不浪费的前提下,我们为什么不能充分利用现有条件,让自己以更健康的身体状况更饱满的精神状态去投入工作与生活?志愿者是在不计报酬不获利的情况下愿意力所能及地去承担一点社会责任的群体。当然,有时候,艰难的境遇需要他们去克服、战胜,但他们是否需要以刻意吃苦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2、志愿者是否有必要在工作上、生活上每一个步调都实行“大一统”?
每一位志愿者背后有不同的生活环境、教育环境,有不同的生活习惯、个性
特点、行事方式……在与“支教”相关的一系列工作安排中,以及工作期间的集体生活中,志愿者有必要服从于集体要求或利益,与集体步调保持一致。比如教学安排,做饭、打扫卫生等值日安排,准时参加会议,准时就餐……但是,是否有必要要求每一位志愿者时时处处地热情似火地完全融入到集体中,总是与大集体保持一致的步调?在集体之外保持自己的个性就得被“领导层”提出来作为“特殊分子”进行讨论?周末的娱乐活动也必须一个也不能少?
有一件较有代表性的事,不妨称之为“早餐事件”。
因为每天工作密度比较大,很多志愿者休息不足。以我为例,我每周初一、初二各六节语文课,两节文化课,共十四节(在我们学校,每周十节课满工作量)。作为班主任,每天早上7:30—8:00早读,晚上7:00—9:30晚自习,基本得在课室。晚自习结束后,大多时候会于10:00在男生宿舍集中开会,往往会议结束已经十一点多,洗漱完毕睡觉也要十二点多了。而白天没有课的时间,需要改作业。因为学生基础薄弱,改作业也比较耗时间,另外语文学科每晚还要对第二天课前演讲的同学进行辅导。虽然语文课的内容我已经在实际工作中上讲过两轮,比较熟悉,不需要再多花时间熟悉教案了,但我仍觉得时间紧张。不知道其他志愿者尤其是前期教案废弃的志愿者,如何安排时间。除非他们备课都很粗糙,否则时间是不够用的。
基于以上情况,有些志愿者比较珍惜早上的休息时间,宁愿多睡几分钟,早餐自己解决便去班里看组织学生早读了。而且一直以来,做早餐的人早上5:45要到饭堂,然后用“一个”电磁炉不断地给大家煲面,大家排队等着捞几根面填肚子,既耗费时间,可能大部分人也吃不饱。有一天,语文组其中一位组员利用早读课进行公开课试讲,所有组员必须比以往提前10分钟到课室听课,所以我匆匆忙忙吃了点牛奶麦片就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朱义正严辞地宣布:“以后谁要是不吃早餐,南寨中学就不再做早餐了,大家一起饿死!”此后,我私底下又听到其它志愿者对早餐的看法,认为大可不必限定每个人都得去排队吃面,可以相对自由一些。但基于一开始会议定下来的基调,基本上每次会议气氛都比较压抑,大家不敢表达自己的心声。所以,在某天晚上开会的时候,我提出来,早餐的形式能不能灵活一些。个别人能够自己解决的自己解决,想吃面的吃面,这样既节约时间又能减轻做早餐的工作量,做早餐的人也可以多争取一点休息时间。至于午餐和晚餐不存在时间限制的问题,我们肯定不会落单,一定服从集体。虽然在我的提议下,其他志愿者也表达了同样的意见,但是小朱断然地否定了,原因是怕一旦早餐开了头,以后大家午餐、晚餐也不会在一起吃了;后来说是为志愿者着想,怕大家饿坏了肚子,影响了上课,最终耽误了孩子;最后说“我是队长,这些事情我有权拍板!”这个早餐事件由我提起,最后也在我这偃旗息鼓了。但是,不知道您怎么看这个问题?是不是有必要非得过一下“吃面条”这个“大一统”的形式?
二、
对志愿者的管理理念
1.“家长”式管理还是民主式管理?
一个月的时间内,将近三十个志愿者一起工作、生活,必然有许多需要磨
合之处,因此有章可循的管理显得非常有必要。但是工作、生活中的很多细枝末节是在之前无法预想的,所以无法一一做出管理细节的说明、规定。不过是否只要有明确的管理理念,分寸就不难拿捏了呢?
队长和队员一样,都是大学生,没有年龄的差异,没有经验的差异,当然,
大家能够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成为中国行的志愿者,能力和态度的差异也应该不大。基于这样的现实,队长在管理中,是采用家长式管理,至上而下地发送命令、要求,大家没有辩驳、商议的余地,凡事绝对服从“队长的权威”;还是采用民主式管理,常规的事情由队长拍板,特殊情况大家可以提出来商量、讨论,同时也可多方聆听、辨识、采纳有建设性的建议?
中国行的“领导层”,除了光伯温和些,其他人似乎都在扮演着“家长”的角
色。
珠海校区的志愿者因为放假较晚,7月25日才到达南寨。当天晚上小朱就召
开了“批判大会”,开会的原因,无非是有一位队员私下开玩笑说,南寨的饭比我们学校饭堂的还硬。还有一位队员说,苦瓜有点苦。无心的玩笑,谁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就这个问题,小朱声色俱厉地训斥了不下四十分钟,两个大男生虽满脸委屈却只能道歉并作保证,最后有个女生为他们感到委屈哭了,这个问题才作罢。
另有一回,有个小孩跑出去网吧上网,班主任偷偷地出去把孩子找回来,怕小
孩被开除,没敢告诉小朱。小朱知道后,首先苛责的是:“你怎么可以无视我作为队长的权威,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而不是询问小孩的状态,讨论以后类似的问题如何解决更为妥善。那位志愿者既气愤又委屈。
后来逐渐发现,小朱最常挂在嘴边的是“你怎么可以无视我队长的权威”
或“这是‘我’的队伍,我要……”所以才会发生既没有经机构同意,也没有向队员解释清楚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向队员增收100元打印费的事情,让大家误以为那是机构行为,有个别队员交得晚,还群发短信威胁“后果自负”;才会发生助学包裹不足,和文静当着志愿者的面争吵不休,并扬言向队员收费队伍自行买包裹的事情。这应该都是“家长”意识,以及所谓的“权威”意识在作祟吧?
有一次开会说开展公开课,王瑜的言外之意是形式而已。当时我回应了一下,
意思是公开课还是要认真对待,有必要认真考虑开展的细节,对志愿者自己的成长有帮助。王瑜直接抬起手来一档,说,这件事情我自己再回去考虑。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队伍里事无大小,不管是队长得心应手的,还是心有余力不足的,一概都是“服
从权威”,队长说了算,没有队员开口的余地,否则将被视为挑战权威,挑衅队长。早餐事件后,小朱找我谈了一次,声泪俱下说,你知道吗,我和王瑜现在都不敢在你面前开口说话了。都怕你站出来反对。我说,没有关系,我以后只保持自己的想法,但是不表达。
2.管理者自身是否应不断提高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理性的辨别能力?
第四周的周一吧,晚上开会照常到将近十一点,将要散会的时候,文静兜兜转
转地把话绕了一大圈,说到我身上。坦诚地说,当时我在打瞌睡。听到她说,有些人仗着年龄比较大,如何如何的,我才醒过来。我让她有什么问题摊开来说,比较明白。她问我,为什么总是要三番四次地和队长对着干。我顿时一愣,如果真要说我和队长对着干的话,就只有“早餐事件”了。但那件事情文静已经知道了,而且也已经和我心平气彼此交流过了。那么“严重”的事情,文静尚且可以那么平静,现在又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激动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当时,我确实太困了,便有气无力地问:你说的三番四次是多少次?是你经过多方了解确认的,还是个别人向你反映的?她一时之间噎住了。而这中间小朱不断地在制止,说,静姐,算了,别说了,别说了……而文静还执着地在那僵持,甚至扬言说,怎么说我都是机构的管理者,我有权管你们!如果谁不好好配合,我就揍人!大不了我不干了!我无力回应更无心回应,我说累了想回去睡觉了,小朱说散会,大家就都走了。第二天,不少志愿者都在私底下说,在我走后,文静一怒之下重重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碎了窗户的玻璃。但是文静当时肯定不可能冷静下来去想想小朱的反常。
在南寨的最后一天,文静人还在白路,又因为另一件事打电话来质问我。我说
你自己判断便挂了电话。紧接着她找了几位志愿者了解情况,才知道,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并不像之前她了解的那样,是她自己听信了某个人的片面之词。又打电话给我道歉,说要找那个人三人一起对质。我拒绝了。对我而言,清者自清。我不想把我的时间和精力耗在这些最无谓的事情上面。
而问题的根本是:一帮最有梦想,最有热情,最有干劲,最简单的未经社会尘
埃的大学生,怀揣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去做一件最纯粹朴素的事情,本是明媚而美好的。但为什么到最后因为“人”的因素,损耗了这个团体那么多的热情与精力?到最后,大家都在说,再熬一熬吧,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去了。甚至最后一天有人说,我承认,这一个月像是在坐牢,就要解脱了……为什么是这样?一帮大学生怀着单纯美好的向往而来,到最后竟是身心疲惫……如果是生活条件简陋、水土不服、身体不适、校方不配合、工作任务比较繁重……这一切一切都不能成为阻碍大家的障碍,相信大家都能同心协力去克服去跨越,并在此间建立起有根基的感情,但唯独人为的沟通障碍、人砌起来的墙壁难以逾越。(大家对生活上的简陋确实从未有怨言,有好几个男生支教结束瘦了七八斤甚至十几斤,但我们从未听谁抱怨过。连那些在白都、柳富这些更偏远乡村的志愿者见识了我们的用餐标准,都觉得:你们有必要这么虐待自己吗)而如果“管理者”更有胸怀,更有思考,更有理性,还会这样吗?
3、就事论事还是改造个人
队伍的另一个传统就是“私聊”。一旦发现哪个队员比较特殊,就找几个志愿
者去私聊,对这个人进行品头论足。8月8日,梁海光来到南寨,晚上11点左右开完会,他宣布,要找四五个人进行“私聊”,他点到我名字的时候,特别说明了一下,“你比较特殊”。我以玩笑的方式问道,我的特殊体现在哪?他一时答不上话,我便自嘲道:应该是我的年龄是最大的!大家都一笑而过了。但我没有加入“私聊”,我需要充分休息以便有较好的状态上好第二天的课,而且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私聊”的主题是什么。第二天,据参加私聊的志愿者说,他们从当晚11点聊到凌晨4点,绝大部分的时间在评论队伍中的几个“特殊人物”。我不知道这种行为的目的是什么,能够解决什么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简单地就事论事,有问题解决问题,而要把矛盾锁定在个别人身上。但我知道,这种做法,可能无形中造成了志愿者之间的猜疑。
中国的集体似乎向来都害怕“特殊个体”,都害怕“异己者”。管理者容不得
这样的人,恨不得把他们的棱角都削平;被管理者害怕成为这样的人,恨不得都
把自己的棱角隐匿起来。但很多时候,他们仅仅是在做自己而已,他们的存在能
够增加一个团队的丰富性。
比如冬秀(本来是副队长),很多人认为她特立独行。她是一个在集体中也仍
保留有自我思想空间的人,在工作之外常独来独往。但是我曾见她带着学生,从宿舍的这头提水到另一头去冲厕所;也曾见她在洗完澡之后,提着洗衣服的水去冲厕所。坦诚地说,一开始,我也曾想到,在缺水如此严重的情况下,我完全可以用洗衣服的水去冲厕所,但是一想起厕所的肮脏与恶臭,我会自欺欺人地将水冲入水沟里……但是她的行为,让我决定不再萎缩起来!冬秀的个性影响她为集体付出了吗?似乎没有,而且她还做了很多人不会去做的事情(当然,一部分志愿者也更多地承担了集体的事务)。
我想起小朱在早餐事件后跟我“长谈”的时候说,你知道吗,李程、老胡他们
第一次见你就跟我说,你不是个好带的队员。我不辩驳,心里觉得好笑也挺纳闷:什么叫好带?
好带的标准是什么?我们的团队是想要“听话”的志愿者,还是愿意干实事,有思考,有见地的志愿者?管理者们是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还是要改造个人?我们千里迢迢几次换乘到达南寨,是去做事的,而不是去接受改造的。
三、
支教的前期准备
1、备课时间。
在队伍进行备课的将近两个月时间内,我几乎每个周六、周日以及平常大多数
晚上的时间都得用来选择课文、备课、调整文档格式、完善其他细节……而那段时间恰好是大学生应付种种考试的时间,他们还有晚自习、周末社团活动等等。对我而言,时间尚且紧张,我想对大学生而言,是否压力更大。所以,是否能够考虑前期备课的时间往前提,尽量跟大学生的考试密集阶段错开?当然,我也明白,机构还得考虑前期招募、选拔、培训等等各方面的时间安排。
2、授课安排。
志愿者都是在校大学生,缺乏上课经验。初中阶段的小孩,正处于青春发育期,
即便一个年级的差别,生理上、心理上的差异都很大。而不同年级的课程内容、难易度、授课方法也不同,跨年级备课工作量很繁重。而且,几乎每位志愿者还要承担班主任的工作。班主任的事务繁琐至极,这项工作要付出的不仅仅是时间,更多的是心力。记得自己带第一届学生的三年里头,几乎每天都没有时间午睡,而且每个晚上都得回家加班备课。所以让志愿者跨年级上课是很不合理的。这个问题在一开始,曾多次与小朱和王瑜沟通,希望队长能够考虑到大学生的现实情况,作出调整,但是都被否定了。可能队长有其他的考虑。也许下一次支教能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3、授课内容的选择。
从电话面试阶段,和文静的交流中,就发现,这个机构在教案积累上几乎为零。
这让我有点诧异,毕竟是从事支教好几年的机构,而不是刚起步的。备课展开后,我打电话跟小朱联系,确定授课的内容。小朱说全部讲授课外内容。我提出建议,能否适当地讲为学生复习课内的知识,以此为载体,教给他们一种语文学习的方法,养成一点好的学习习惯。毕竟小孩总要面对中考,而且现行的教育体制所致,绝大部分的小孩学习带有一定的功利性,涉及考试的相关知识,才会学得更加用心。所以我认为可以恰当地给小孩复习课内知识,再精选课外各种文体、各种主题的文章来开拓他们的视野和思维。小朱坚持一贯作风断然否定了。后来校方要求给学生复习,小朱又给我电话让我按原来的设想选课文。
语文是一个人文学科,这个课程带给学生的不仅仅是字、词、句……更多的是
一种视野的开拓,情感的熏陶、思想的启迪,选择好的课文,能够激发学生学习该学科的兴趣,相反,就会让学生越学越觉狭隘、无趣。所以课文的选择尤其重要。要针对初中生(尤其是合适当地初中生情况的)的阅读水平,考虑到难易度、趣味性、文学性、文体的丰富性、主题的多样性……相信其他学科在授课内容的选择上也有各方面的考虑。
只有把这项工作做好了,后面的工作才不至于白搭。这次支教中,至少有两个
学科的教案是完全作废的。我想,最根本的问题,应该在于授课内容的选择不当。所幸,语文的所有教案都具有可行性(附件:语文课程内容文件包)。所以,是否有必要让各备课组长将选择授课内容的一些心得总结留给下一届的志愿者?
4、后备教案。
队伍要求每一份教案都必须有后备教案,而后备教案无非是在原教案上做减
法。我认为如果准备不充分,要做加法那才是对能力的一种考验,而对每一节课的内容,只要做了全面充分的准备,再适当地准备一点后备内容,到时做减法是很容易的事情。在授课时,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做出调整即可。所以后备教案完全是资源浪费。每一个志愿者需要多少份后备教案,四个队伍七十多个志愿者又需要多少份后备教案,还得千里迢迢几经辗转运到贵州,这将造成多少资源的浪费?很遗憾,和小朱多次沟通,她还是坚持己见。最后和王瑜电话联系,再次表达了我的想法,她采纳了。但是最后不知道哪个环节的问题,好些学科仍然打印了后备教案。
5、上课形式。
备课期间,群邮件上很多志愿者在表达一个共识:我们这是去支教,和传统教
学不一样,所以上课要轻松活泼,以活动为主。有效的课堂活动,需要师生都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准备,不然必将流于形式,空有热闹,没有内容,学生学无所获。试想,那么多学科,每个学科都在搞活动,学生从哪里挤出那么多的时间去准备?即便有时间,他们有充分的资源可以利用吗?比如他们去哪里搜查资料?再者,每个学科都在热热闹闹的搞活动,一个月后,志愿者抽身一走,学生如何回归传统的课堂。这个问题跟文静沟通过,不知道她是如何处理的。幸好,支教中似乎避免了这个问题。上课固然要讲究方法,只要能够抓住学生的注意力的方法就是好方法,不一定要通过活动。但这要深究起来,又是一个大话题了。
四、
支教期间管理
1、助学包裹。
教学中,最先暴露出来的是助学包裹的问题。助学包裹不够,小朱说
光伯在南寨中学的动员大会上曾经承诺过,每一个来上学的小孩都能领到一个助学包裹,所以必须给每一个小孩都补齐包裹;文静的意思是只能给报了名的同学。于是两个人从外面径直到饭堂当着志愿者的面放声大吵。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不私下商议?有志愿者感叹:幸好抱着观望的态度没有一下子捐太多。后来包裹也由机构补了。星期一的早会上,升旗台堆了一堆红色塑料袋包裹着的文具,那是发给小孩的助学包裹。不知道包裹捐赠者看到会作何感想。我们是否能够做好每一个细节,多买一个书包或环保袋,不要让小孩觉得前后有别?当然,我不大清楚机构内部的经济状况。小朱向大家收100元的时候,以为机构挺困窘的;后来给大家增加伙食费时,又似乎觉得机构不至于大家认为的那么困难。
2、活动远重要于教学
毋庸置疑,活动组雷厉风行,组织能力强,行事效率高。四周三个活动,游
园会、篮球赛、文艺汇演,氛围热烈,学生的参与性高。但从大局来看,未免显得本末倒置了——活动风生水起,教学管理无人问津。
暂且不说活动、教学孰重孰轻,即便说教学与活动是齐驱并驾的两条腿,那
么教学这条腿也是严重的瘸了。密集的活动占据了师生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就我工作过的广州、深圳两所学校来看,每个学期四个多月无非就是四个大活动(实际上大多数中学都如此),而我们四周办了三个活动,显然缺乏统筹。老师也好,学生也罢,他们的时间、精力是一定的,在活动方面用得多了,必然在教学、学习方面用得少。在第一周建立起来的学习秩序完全被密集的活动打乱,学生在学习上的心思也难以集中了。
3、教学管理和评价缺失。
教学管理和评价方面,有备课组长会议,有各备课组周例会,有听课
记录表。但备课组长会议每周都在把相同的内容重复一遍,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备课组例会对备课活动没有要求;听课记录表的设计很不合理,完全没有凸显出课堂记录与评价的重要性。语文备课组的做法是这样的:每次例会都要集体备课。大家基本统一上课进程,例会一般安排在周日,提前通知组员下一周的授课安排,各自看教案,有疑问或更好的建议在例会上提出来,每一份教案的主讲人是备课者。例会的另一项常规内容是评课。过去的一周听过的课,大家共同评价,好的方面,需要改进的方面都提出来。
4、公开课形同虚设。
公开课只是当作一项任务被提出来,告知大家有这么一回事,要去完成,
仅此而已。至于对上课有什么要求、如何评价、听课人员如何安排、安排谁去录像等等细节都没有提出来,我试图提建议,被阻挡。语文组的做法是:上公开课的两个组员错开时间安排提前试讲,其他组员都要去听课,作记录,然后一起评课,提出意见,上课的组员再次完善教案,才在另一个班正式上课。试讲的时间安排在早读课,才能保证每个组员都能前去听课。早读课只有30分钟,因此比平常提前10分钟上课。正式上公开课的班级不一定非要自己带的班,比如爱然选择了我的班上公开课,因为学生比较多,课堂反应也比较活跃。
爱然和玉珏对那次公开课都非常重视,爱然在正式上课的头天晚上,十一点
多了,还背着书包去备课;玉珏也是在上课之前跑出去打印彩色图片,为的是完善每一个细节。但是爱然的课差点就没有人来听了。那天爱然是上午第一节上课,早读快要结束了,还没有任何人要来听课的迹象,虽然我们已经预告过时间。小朱来找我拿钱采购(我是队里的财务),我说,该不会只有我们备课组的人自己听课吧?小朱便委托别人去采购,前来听课。接下来我让我的班主任搭档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委托他挨个询问,如果第一节没有课,请前来听课。结果他请来两个人。就要上课了,我问小朱,光伯来吗。小朱说他在睡觉,后来小朱发短信让他来了。我在教室的最后负责录像,只见光伯坐在最后一排,由始至终拿着手机把玩个不停。如果,学生发现中国行的负责人在课堂上玩手机会作何感想;如果,这节公开课,还是只有我们备课组的成员听课,不知道爱然会是怎样的感受?
5、教学物资无人问津。
助学包裹发了之后,前期各备课组申请的教学物资一直堆放在饭堂,无
人过问。最后一周,那些东西仍然在那。小朱两次跟我说,你拿走吧,拿去发给学生。我说这么多东西,还是统筹一下,给各备课组统一分配吧。最后两天了,还是没人管,便陆陆续续有志愿者拿走了,先到先得。最后还是剩下没有人要的书包、字典……而在这期间,有个别备课组长因奖励给学生的物资不够,跑到街上去买然后找我报销。如果对这些物资加以统筹合理分配的话,是否就不至于浪费了?
6、支教还是开展夏令营?
最后一周一开始,志愿者就在讨论,即将要离开了,面对小孩的不舍我
们应该如何处理,显然是未雨绸缪。师生彼此的不舍肯定是有的,但实际上,这种离愁别绪更多的是志愿者自己渲染起来的。最后一周,从周一开始,就有班级此起彼伏地在举行欢送会。那整整一周,烛光、蛋糕、音乐、眼泪充斥了整个校园,整座校园像在举办一个昼夜不歇的狂欢派对。并不是说欢送会不好,但在仅有的四周的支教时间里,用整整一周的时间去伤离别是否太长了?最后一周的周五是停课的,完全可以统一在这一天举办欢送会。
三次大活动再加上一周的离别,我们这四周的时间给小孩带去了什么?有志
愿者说,难道只有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吗?我们只要快快乐乐地和孩子们度过这一个月就行了。那里的小孩寻找快乐,感受快乐的能力可能比我们强得多。也许他们缺乏的是一种视野、一种眼界、一种方法,一种思维,一个梦想的种子,一个坚持的信念……但是我们却带给他们一个“欢乐夏令营”。
五、关于学生情况与资料积累
1.学生情况。
备课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没有底,不知道学生的基础如何、接受能力如何、学
习态度如何;备课的难度、广度如何拿捏把握。而机构踩点之后提供的信息也微乎其微,甚至有些偏颇,容易误导志愿者。比如,六月中旬那次的回访信息中提到,那里的小孩一点都不怕生,问他们平常喜欢干什么,竟然毫不羞怯地说喜欢泡妞。在没有其他信息的情况下,这样一个细节无非是在传达一个信息:那里的小孩心思不在学习上,而且可能很调皮难以调教。
而实际上,就我们支教一个月的情况看,学生的能力远超过大家的预想。应
该是报名参加暑假上课这一形式本身就是一个筛选的过程,愿意回来上课的学基本上都是学习态度比较好,学习能力也比较好的学生。
上第一节语文课,主要是给学生讲语文学习的方法、要求以及演讲的要求。期
间提及他们学过的一些文言文字句,学生一脸茫然,似乎完全没有学过。在复习第一篇文言文的时候,也就讲得比较慢,并且必须不断强调,学生才有记笔记的意识,课后复习完成作业也需要老师再三强调才能落实好。后来针对学过的知识进行课堂提问、听写的时候,发现只要老师强调过的知识,学生都掌握得不错。所以后面的复习课也就越讲越细致,学生基本能够接受。甚至有一小部分小孩很优秀,听写默写能够得满分,90多分,作文也写得丰富而生动,不比城市里的小孩逊色。当然也有个别小孩基础极其薄弱,错别字比比皆是,写起作文来更是文意不通。那里的小孩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读书特别响亮,以至于我回深圳后,听自己的学生读课文特别不习惯,尤其怀念南寨小孩的朗朗清音。但是他们的普通话基本发不出翘舌音。
总的来说,暑假的这一拨学生学习能力不弱,就语文学科来说,基本可以按
教学大纲的正常要求来授课。(我收集了学生的一些作文,近期会整理出来,到时
候给您发送一份,能够反映学生的语文能力。另外我把语文组的所有教案及学生
资料也给您发送过去,我们基本完全按照教案来上课,学生是可以接受的。)
另外,以后的支教点不一定还在南寨中学,如何在踩点的时候更有效地去了
解学生的情况,我的想法是:不妨拍一些学生的作业,上、中、下三个层次的作
业各拍几份,语文学科还可以收集几份学生的作文;每个学科收集一两份试卷以
及相应学生的成绩。另外多向一线的老师了解情况而非仅限于领导,也可到街巷
里走一趟,向当地小孩或家长了解情况。
2、资料积累。
前面提到的让各备课组长将选择授课内容的一些心得总结留下来;正式上课后经过调整的教案、学生资料也可以留存;机构的相关负责人也有必要多花点时间在听课上,各科学科挑选个别课堂掌控能力较强的志愿者,将他们的课(包括班会课)录下来作为影像资料,对往后的志愿者来说,是一种更直观的学习和参照;选择各个层次的学生作业(包括美术作品等)拍下来,可以让后面的志愿者了解学生的状况。
抱歉,离上次跟您联系答应要写一份东西也将近十天了,一直没有动笔。这份文字是这一周利用晚上的时间陆陆续续写的,如有措辞不当,或想法偏颇之处,请见谅。原本无意于在此写那么多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更无意去品评哪一个人。可是,总觉得,有些问题得靠实例来说明更清楚明白,这也许也是一种需要改正的定性思维吧。可能在叙述的时候,也带入一些个人的主观感情,没有办法做到客观公允。您仅做参照吧。以上提的想法或建议,也许在正规的学校里面也未必都做得很好,但是志愿者本身就是一种理想的存在,也就不妨有一些理想化的要求与目标。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