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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应该重写这些讲话,这些文字是根据当时的速记稿整理的,只有个别地方作了修改。假如重新整理的话,我担心我会剥夺掉许多自然的东西,另外硬加上一些所谓的格调。
一
大战前不久,我准备为夏尔•贝玑夏尔•贝玑(1873—1914),法国作家。的《丛刊》写作一部《陀思妥耶夫斯基传》,我决心按照罗曼•罗兰的《贝多芬传》和《米开朗琪罗传》的榜样来写,因为,那确实是两部极其出色的专题论著。但是战争来了,我不得不把原先为此准备的笔记搁到一旁。很长时间里,我忙于其他的事务,沉湎于其他的烦恼,我几乎已经放弃了我的写作计划,但是最近,为了纪念陀思妥耶夫斯基诞辰一百周年,雅克•科波请我在老鸽棚剧院的纪念大会上作了一次发言。于是,我又拿起了那一叠笔记,重新读了一遍。隔了一段时间再来读,我觉得,我在那上面记录下来的思想很值得我们注意;但是,要把它们阐释清楚,一部传记所要求的那种编年史顺序的写法并不是最好的。那些思想,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他的每一部伟大作品中把它们编织在一起,形成像厚厚的发辫那样的东西,我们往往很难将它们理清,但是,我们在一本书到另一本书中,到处可以发现它们。它们对我十分重要,
诞辰一百周年大会上的讲话1921年,在纪念陀思妥耶夫斯基诞辰一百周年的大会上,纪德发表了讲话,次年,纪德在学术研讨会上又重新宣读了这篇讲话,并应雅克•科波的邀请,在他的学校中作了六次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讲座,深入剖析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学思想、艺术风格。纪德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这些论述,被公认为是研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珍贵资料。此篇和接下来的六次讲座,均原载《纪德全集》第十一卷。
为纪念陀思妥耶夫斯基诞辰一百周年在老鸽棚剧院所作的这次发言,可被看作某种导言。
女士们,先生们:
几年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崇拜者还寥寥无几,但是,世界上事情往往就是那样,最初的一批崇拜者都是精英,而且他们的人数在不断壮大,以至于到今天,连我们这个老鸽棚剧院都显得不够大,容纳不下所有那些人了。我今天首先要探讨的是,为什么如今还有人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杰出作品那么反感。因为,要战胜一种不理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看成是出自真心的,并努力去理解它。
人们以西方人的逻辑出发谴责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我看主要是他笔下人物的性格,他们往往不合情理、优柔寡断,而且几乎总是不负责任。他们的形象因而可
此篇写于1908年,原载《纪德全集》第五卷。
献给皮埃尔-多米尼克•杜布耶
托尔斯泰伟岸的身影仍然遮挡了地平线,不过——这就像走在山里头那样,我们越是走得远,就越能越过最近的山峰,看到曾被它挡住的远处的最高峰巅——我们的某些先驱者也许注意到了,在巨人般的托尔斯泰后面,又显现出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影,而且越来越大。他是依然半隐半露着的顶峰,是绵延伸展的山脉的神秘纽带,几条最充沛慷慨的河流从那里发源,新近干渴的欧洲今天正在痛饮它们的水。应该将他,陀思妥耶夫斯基,而不是托尔斯泰,与易卜生和尼采并列。他跟他们同样伟大,也许还是三人中最重要的一位。
大约十五年前,德•伏居耶先生梅尔希奥•德•伏居耶子爵(1848—1910),法国作家,曾任法国驻圣彼得堡大使,其著作《俄罗斯小说》向法国介绍了19世纪俄国的著名小说家。把开启俄罗斯文学的铁钥匙,放在称为雄辩的这一银盘子上,献给了法国。他谈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时,却为这位作家的粗野感到抱歉;他承认陀思妥耶夫斯基具有某种天才,但同时高雅地对此表示了保留态度,并请读者原谅陀思妥耶夫斯基大量的粗话,承认“绝望使得他试图让我们的世界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