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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松铖文艺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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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叶松铖,陕西省作家协会、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安康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九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小说、散文、诗歌约四十余万字,发表在《延河》、《朔方》、《北方作家》、《岁月》、《短篇小说(原创)》、《散文百家》、《辽河》、《安康文学》、《中国人事报》、《中国纪检监察报》、《陕西日报》、《陕西工人报》等报刊。2005年,致力于文化和文艺评论,先后在《人民日报》、《文艺报》、《中国绿色时报》、《文化艺术报》、《陕西文学界》、《文景》、《阅读与写作》、《阅读与鉴赏》、《国际商报》、《新农村商报》、《中国美术市场报》、《名家名作》、《太原日报》、《厦门日报》、《散文视野》、《终南》、《安康学院学报》、《安康文化》、《安康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化和文艺评论三十余万字。公开出版的作品有:散文随笔集《墨韵》(三秦出版社)、文学批评专著《拨亮精神的烛光》(西安出版社)。结集的作品有:小说集《羞涩的红纸伞》、散文诗集《时间的露水打湿了叶子》、文学批评专著《还原大地的朴素》、艺术评论集《笔墨意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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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 (2013-09-23 08:13)

用最美的文字,表达最美的感觉;

用最美的感觉,揭示最美的意蕴……

——叶松铖

         

     
  

       叶松铖,陕西省作家协会、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安康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曾荣获陕西省第三届文艺评论奖二等奖、安康市第二届、五届文艺精品奖三等奖;文艺评论入选中国第七届当代文艺论坛文集。先后在《星星.散文诗》《散文诗》《散文诗世界》等报刊发表散文诗百余章,入选《2015年中国散文诗精选》2016中国年度散文诗等。出版小说集《羞涩的红纸伞》(三秦出版社)、散文集《墨韵》(三秦出版社);文学批评专著《拨亮精神的烛光》(西安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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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艺术评论

燃烧在水墨中的诗情

/叶松铖

 

萧宽,人称艺术界的“百变鬼才”,绰号的意义无论褒贬,其实它都透出了一种颇具咂摸的味道。我们似乎很难将萧宽界定在某个艺术的区域内,他犹如一条畅游在万顷波涛中的鱼,自在逍遥。他的方向感往往取决于个人的敏感和嗜好,因而他对艺术的追逐,兴致有时大于觉识。但萧宽的历练,是岁月赋予的才情,他落拓不羁、狂放豪迈的性格因子中,时刻涌动着一种难以遏制的激情。他是艺术的“鬼才”,但不乖戾,而所谓“百变”,恰恰是他的艺术张力的呈现。萧宽有很多头衔,这标明他艺术视野的开阔,但笔者要评说的,则是萧宽的字与画,这是萧宽艺术领域里最精纯的一种形态,同时也是他的精神品质的一种折射。

行云流水,写意风流。在当下中国的书坛,宽的书法属于另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创立了一新的流派。宽的书法依然是对传统的秉承,只不过是他的这种秉承,不恪守规矩,不泥于古法,在传统书法的汪洋大海中,敢于放弃了姿势对性灵的捆绑,他追求的是那种“不管风吹浪打,甚似闲庭信步”的自然态。

“破”了传统书法的规矩,他的字自成一格,体态中融入了水墨画的技法,落笔的轻重缓急,用墨的浓淡干枯,确有丹青写意的韵味。然而,这毕竟是字,是字就要讲章法、结构,尤其不能脱离文字本身,脱离了,艺术就失去了血液供给的源头。我说宽的字是“画”出来的,这似乎有悖于传统。但如果追溯其源流,所谓的“画字”,仍是中国文化的一种体现,在书法艺术的瀚海中,宽的书法以一种新的美学表达,腾起了一朵耀目的水花。

我们说书画同源,书与画,犹如人体上的器官,虽然形式有别,但气韵、血脉相通。早期的书法不外乎两个层面:一是艺术性;二是实用性。艺术是为了供人赏析,无论是真草隶篆,书者除了要表现自身的功底外,还要凸显自己的风格和特色,如此,才有可赏的美学价值。而实用性,则是一种走向大众的社会化的普及,因为生活的需要、沟通的需要,就像刚刚离我们不远的硬笔字一样。毛笔书法步入二十一世纪,实用性已经完全消弭,它的身份是作为一种艺术门类被保留下来。宽的“画字”是书法艺术,但同时又是对传统书法的解码。在他的书法艺术中,草书的行云流水,被嫁接在了丹青写意之中,于是,字便有了画的意向:腾挪、跳跃,看似狂放,却又收敛自如。他手书的毛泽东《沁园春·雪》,你既可当画欣赏,又可以当书法来读。从启式到收束,于山重水复、百转千回中,让人领略到诗意的澎湃与豪放。他的“海纳百川”、“观沧海”、“大道无极”、“达则兼济天下,贫则独善其身”等书法作品,气象宏大,他将抽象的文字,赋予了一种我们可以观想的具象、可以感悟的意境,这些圣人之言,哲人之语,被他嵌入到书法的墨韵之中,又用画的心法表达出来。如作品“观沧海”,透过字面,仿佛间,你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苍茫浩阔的水域,堆雪溅玉的浪涛奔腾而来。而就在一块嶙峋的礁石上,那位涤荡北方,试图一统天下的曹操,正在大声吟诵:“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宽的“画字”:放达中有雄健,典雅中有飘逸:飞舞却不散漫,踏雪却无痕可寻。形式的衣衫,包裹的依然是一种精神和血肉。字在画中显露骨架、彰显力道、飞扬神采。对于宽而言,凝神静气间,书法就是一幅宏大的山水写意!

雄浑宏阔,意蕴深邃。萧宽的画与字,是一个艺术的整体,二者绝不能割裂。画是一种更生动、更具象的表达形式,这里除了笔墨浸淫的功底外,还有一种诗性的东西,它萦绕在画面中,软化了粗硬,让率性中多了一份浪漫的情怀。《套住太阳》是萧宽的代表作,它所揭示的美,你纵然反复咀嚼却依然余味无穷:一望无际的草原,牧草丰茂。或许是一个春夏交替的季节,天空弥漫着浓郁的腥臊的气息。这个早晨,天与地仿佛在相互挤压,于是太阳有些扁平,出现了张惶的紫色,突然,呼哨声起,嘚嘚声宛若战鼓,草原一阵抽搐、一阵扭动,狂飙卷起,马的鬃毛飞扬,嘶声宛如龙吟虎啸。看不清那个骑在马上的汉子,但他的身上却涂满了辉煌马在驰骋、腾跃,日头,那轮紫色如血的日头,像一枚悬挂在苍穹下的巨大的古币!汉子手持长长的套杆,随着马的跃起,扬杆甩出了绳套,这个潇洒而又娴熟的动作瞬间定格……

这是不是宽的内心表达,我不知道,但透过《套住太阳》,透过那些不明确,乃至模糊的物象,笔者能真切感受到,雄浑的意象所张扬的活力,那是生命的火辣与燃烧的热烈。这是一首诗的深邃,笔者完全读出了它的意境,读出了它奔放的血性!虽然这首宏大的诗章被诗人隐匿了一些情节。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无尽的延续呢?伟大的篇章留下的不一定都是残缺,而是一种历久弥香的味道。宽的《套住太阳》有很多幅,形式虽稍有迥异,但所表达的主旨是相同的。表面上看它是在讴歌一种征服:对自然、对宇宙的征服。这种气度,就像当年那位逐日的夸父。夸父的悲壮之举,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写意,是我们的先祖不屈不挠的人格张力的体现。宽真正表现的其实就是这种张力,但他淡化了意绪中的苍凉、惆怅,却注入了一种骄傲和自信,他笔下的征服是胜利者的征服、强悍者的征服。而征服的外衣里,则是一具倔强的傲骨,是民族精神的缩写:天健地坤,乾坤尽在掌中的乐观心态。画中的紫色、褐色、灰色,这些浓重的暗色遮蔽了靓丽,遮蔽了骏马光滑的皮毛以及人物健壮的身影,但我们却分明看见那一匹匹,掠过眼帘的骏马飞跃的矫健,听到了汉子在马背上爽朗的豪笑……

《套住太阳》是神来之笔,这个“神”来自“意”,意是一种心像。这种心像,被肖宽拿捏得犹如神助,以至于在他书法作品中每每都有精彩的表现,就像波光倒映岸柳、皎月投影碧潭。他的其它作品,如《浪淘沙》《老子》《开拓》《一片冰心在玉壶》《牛气冲天》等,都具有一种不俗的笔墨呈现,充分凸显了写意画的精髓,想象瑰丽、雄奇,虽然色彩单一,但留给人的却是一种极其丰富的空间拓展。宽的画作构思奇特,饱含诗意,具有传统的古典的美,他的画能让人产生激动和联想,能在意象的捕捉中,发现精神所占据的位置。

水乳交融,诗意蕴藉。书法是线条的艺术,绘画亦然。线条犹如人体的经络,畅达则气韵贯通,反之则不然。萧宽的字与画不能割裂,它可以当做一个完美的整体来看待。线条在萧宽的笔墨中,仿佛灵气自生,无论是字或是画,它们都隐逸在一种高蹈的舞姿中,袍袖舒展。字的线条与画的线条,所揭示的意蕴之美并没有什么不同,它们之间往往互渗、互融、互衬,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这并非是在混淆两种艺术形态:萧宽的字是对传统书艺的解码,但他并没有背离传统,相反他对线条的驾驭,就是对传统最好的秉承,当然,他也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一些绑缚自己的因素,他热爱线条,他大胆地将线条发挥到极致。因此,萧宽字中的“画”意,除了水墨的晕染,还有一种诗意的存在。而他的画的线条,是在完成另一种艺术形式的表现,它与字的不同处,也许只存在艺术张力的强与弱。

如画作《套住太阳》是水墨写意,而飞扬的线条则是书法的引入,或者说是书法的自我融入和渗透,因此,它给人一种强烈的、饱满的视觉冲击。另一幅作品《浪淘沙》最能体现书与画的结合,画中一代伟人毛泽东站在礁石上,身姿挺拔伟岸,他目光平视,神态安详,脚下是翻滚无际的波涛。主席身后的背景是那首著名的诗词《浪淘沙.北戴河》。整个画面以灰蓝构成,伟人的气势和风采,在波涛与背景诗词的渲染中,得到了很好的强化,它让人领悟到了一个大国领袖的胸襟和情怀,而写意的手法的灵活运用与背景中的书法的嵌入,则恰到好处地将一种宏大、壮阔的意境,表现的淋漓尽致,诗意蕴藉。

萧宽的字似乎在有意向一种“画意”的方向发展,这种“画意”存在于他的整个布局中,它犹如一种弥漫的气息,也许恰恰就是这种气息的铺展和缭绕,使书法所具有的抽象表达,被悄然消解。字在萧宽的画中,或者画在萧宽的字中,有时交织在一起,它们彼此缠绕,相互映照。奔放、狂野、率性,是萧宽书画艺术的本色,也是他的性情表现,他的另类,让人咂舌,然而,这正是萧宽对艺术的自我领悟,那种流转在他的书画中的气息,除了艺术的觉解,还有诗性,这后一点是最重要的,也是萧宽有别于其他书画家的不同之处:诗意在他的水墨中燃烧,它使萧宽的书画艺术,在意象、意境、意蕴等的表现上,完全脱离了一种程式,渐渐衍化成“萧宽式”的自我宣泄、抒发、吟诵……

当然,萧宽是一个被争议的人,这一切皆源于他对传统的背叛,源于他作品中那种狂野的力道,他的另类,被遵循传统的君子所藐视。然而,萧宽依然是萧宽,他的胆识和气度,是与生俱来的,他永远不会正襟危坐,不会腼腆拘谨,不会文质彬彬,萧宽说到底就是那位手执套马杆的粗壮汉子,他骨子里燃烧的血性,炙热、滚烫,这或许就是一个草原之子的天性,改不了!

 

链接:萧宽,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版画家协会会员、中国徽标设计专家、中国藏书票研究会会员、新华书画院画师、中原书画院顾问、高级画师、吉林大学文学院兼职教授、内蒙古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内蒙古版画艺委会学术秘书、内蒙古漫画研究会理事、科尔沁漫画学会名誉会长、草籽诗社社长。曾任中国少儿版画筹委会委员,哲盟美协副秘书长、科尔沁漫画学会会长、油画研究会秘书长、《北疆》诗社主编和中国书画函大分校学报主编等。


萧宽书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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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2月10日,安康市第三期“两城共读一本书”活动在紫阳举行,安康市和紫阳县30多位书友相聚一起,对安康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紫阳县委组织部干部叶松铖的文学评论集《拨亮精神的烛光》进行阅读交流分享。该活动由安康市图书馆、紫阳县图书馆、安康人周末读书合联合举办。在分享会上,我作为读者向与会人员谈了我的阅读感受,现附文存记。

 

评论家的精神和光芒

--在叶松铖《拨亮精神的烛光》读书会上的发言

胡  坪

   歌德说的好,“读一本好书,就是和很多高尚的人谈话”!感谢安康市图书馆和紫阳县图书馆搭建这个平台,让大家有幸在书页和墨香中相遇相聚!感谢叶松铖创作出版的评论集《拨亮精神的烛光》,让大家在美好的生活中感受美好时光!叶松铖其人其文都是我所钦佩和学习的,关于叶松铖的评论集《拨亮精神的烛光》,我觉得有这样几个鲜明特点。

  一、叶松铖评论有深厚的理论功底和完善的知识架构作支撑。叶松铖先写散文、诗歌和小说,同时写作评论,之后重心逐步转入评论,这个重心转入是他做足了功课后开始的。他广泛阅读古典和现代文学作品和文论、中外文学史、文学文化概论、哲学、美学、社会学,通过学习、思考和梳理,完成了自己的理论积累积淀,建立起了自己的理论架构,这样就有了理论储备自信,就有了审美和判断的定力,也就形成了自己的“叶松铖式”评论文风,如在《政治语言的鲜活表达》和《“轻型纸”的语言风格》中对李春平长篇小说《步步高》及《领导生活》的系统解读。

  二、叶松铖的评论从一线创作经验中得来,有创作经验支撑。叶松铖自上世纪九十代至今创作和发表诗歌、散文和小说40余万字,已经出版散文随笔集《墨韵》(三秦出版社),结集的作品有小说集《羞涩的红纸伞》和散文诗集《时间的露水打湿了叶子》。这些作品的创作所获得的创作感悟和经验积累,已经为他开展文学评论奠定了坚实基础,注定他的评论既能沉潜得下去,站在作者之下,体味作者如何处理现实生活与作品创作;又能升华得起来,俯瞰作品在一个地域或在一个时空或在整体文学界的优劣得失,把脉时判断就会准确,评论时火候也会到位,正如一个优秀的运动员转身当解说员和裁判员,这是有说服力的。这也是学院派专业批评与非学院派社会大众文学批评的区别。叶松铖完成了40万字的文学作品创作之后,接着有了30余万字的文学评论,尤其是已经出版的《拨亮精神的烛光》,先后获得陕西省第三届文艺评论奖和安康市文艺创作精品奖,这正是对他文学评论的充分肯定。

  三、叶松铖文学评论兼顾了文学激情与理性评判。文学评论是需要文学创作一样的激情,但同时又必须具备理性思考和评判。因为他是作家,所以他有火热的激情,但他并未因为激情而放弃或淡化冷静的理性思考及判断。这火热的激情体现在他对作者和作品的尊重及珍爱,体现在他对美的挖掘和发现,也体现在他诗意的流畅的语言表达。他的理性思考和评判则体现在对作者及作品的准确定位,鼓励和赞誉之后,绝不轻易放过作品的问题和不足,他不畏名分和权威,有时批判锋芒毕露。比如他的《文学不需要“捧场”》,就尖锐诚恳地指出作家杨莹作品以及围绕杨莹作品的评论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叶松铖这种文学批评的精神最终体现在以作品为中心,以关心作者成长和促进文学发展为中心,以提高读者阅读和鉴赏水平为中心,他担当起了文学评论的神圣职责,在评论文章中突显了批评的精神,同时闪烁着批判的光芒。

  四、叶松铖文学评论既有精细的美文赏读,又有严肃的文学批评。纵观叶松铖文学评论,既有充满温情美感的美文赏读,如《水色周庄》《书是一种味道》等,美如散文诗,赏心悦目;又有冷峻严肃的文学批评,如作者在《“红色”是否“经典”》这篇评论里,就针对权威声音进行了辨析,还“红色经典”一个真身,让我们拨云见日。作者还关注了时代当下的文化现象,及时挺身而出,果断发声,如《中国作家谁有资格问鼎诺贝尔》《纯文学期刊的萎缩是时代的症侯》《小沈阳该补课了》,读来亲切受用,达到了以正视听,让文学回归到文学本身的作用。于是,叶松铖的评论就形成了形式灵活多样、内容丰富多彩和品读多滋多味的格局。

  五、叶松铖的文学评论视野开阔,关注面有广度和深度。叶松铖的评论既关注地方文学创作,从紫阳到安康再到陕西,又密切关注全国文学动态和发展趋势;既关注中国文学,也涉及外国文学;既有现当代文学,也涉猎到古典文学,近年又开始涉及书画,且成绩斐然。作者广阔的知识面、广博的阅读量和大视野,成就了他的厚积薄发,也成就了他一次次突破和超越,我们已经看到作者的不断突破和跨越,我们也期待作者写出更多的评论,让批评的精神和光芒照亮我们,那将是读者的福分,也是文学的福分!

     

全国图书馆联盟宣传网站: https://mp.weixin.qq.com/s/qjKZfj7wBeH2dhweGPtOGw

 

        叶松铖,陕西省作家协会、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安康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九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小说、散文、诗歌约四十余万字,发表在《延河》、《朔方》、《北方作家》、《岁月》、《短篇小说(原创)》、《散文百家》、《辽河》、《安康文学》、《中国人事报》、《中国纪检监察报》、《陕西日报》、《陕西工人报》等报刊。2005年,致力于文化和文艺评论,先后在《人民日报》、《文艺报》、《中国绿色时报》、《文化艺术报》、《陕西文学界》、《文景》、《阅读与写作》、《阅读与鉴赏》、《国际商报》、《新农村商报》、《中国美术市场报》、《名家名作》、《太原日报》、《厦门日报》、《散文视野》、《终南》、《安康学院学报》、《安康文化》、《安康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化和文艺评论三十余万字。公开出版的作品有:散文随笔集《墨韵》(三秦出版社)、文学批评专著《拨亮精神的烛光》(西安出版社)。结集的作品有:小说集《羞涩的红纸伞》、散文诗集《时间的露水打湿了叶子》、文学批评专著《还原大地的朴素》、艺术评论集《笔墨意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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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艺术评论

《名家名作》2017年第6期刊发艺术评论《在笔墨中锻铸自己的风骨》




在笔墨中锻铸自己的风骨

/叶松铖

 

霍威是个敦厚的君子,他年龄不算大,正是孔子所说的不惑之年,这是生命的黄金期,而作为书法家,这个年龄更是探索期、成长期和收获期。霍威受过专业的书法培训和书法教育,得到过前辈大师耳提面命的教诲。他对书法的热爱是由衷的、至诚的,他的心事在笔墨中,但他绝不抱残守缺、故步自封,他对书法的理解不只是停留在技法上,而是表现出一种对艺术冷静的分析和判断,对历史上的经典作品,他在学习与取舍上不盲从、不浮躁,他将自己的理性思考建立在一种觉识上,即去粗取精,去伪存真,从中发现和提纯它们的哲学内涵,由此来营卫自己,从而,使自己在书法的天地里视野拓展得更远、更寥廓……

任何书法家都要经历一个临摹的过程,这是肉体的历练也是精神的历练,这里面的关键,是我们在临摹中,能否从容地进入,最后又从容走出来。自古进入容易,走出艰难,走出即是冲破束缚。有人能写一手好字,但这不是书法,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摆脱古人的桎梏,他们的作品充其量只是对古人的翻版和复制。临摹是对技法的掌握和运用,书法的根本是重在开窍,领悟了,觉识的门扉也就打开了。霍威是一个有资质、有潜力的书法家,他有很强的可塑性,他的作品有着内在的张力和弹性,更有自己投射的影子,这是一种生命的贯注。可以肯定地说,霍威对古人作品的领悟,不是机械和教条的吸收,他善于结合自身特点,把古人的营养转化成自己的能量,渐渐使自己丰满起来、强大起来。因此,他的作品中涌动的灵动之气,是鲜活的、可感的,他对情感的宣泄,畅达、舒缓而又内敛和克制。有评论家说,霍威的作品深受王铎的影响,我以为也对也不对。据说王铎生平敬重两个人,一是颜真卿,一是米芾。前者得其人品而自惭,后者得其门径而入怪。王铎的书法在结字上把米芾的欹侧发挥到了极致,在美学上追求姿态与力量,这里的姿态,即他所说的“怪”。他对“怪”的阐述是这样的:“怪,则幽险狰狞。面如贝皮,眉如紫棱,口中吐火,身上缠蛇,力如金刚,声如彪虎,长刀大剑,劈山超海,飞沙走石,天旋地转,鞭雷电而骑雄龙。子美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文公所谓‘破鬼胆’是也。”在谈到力量时,他又这样描述:“文要深心大力。大力如海中神鳌,戴八纮,吸十日,侮星宿,嬉九垓,撞三山,踢四海。”文论形象生动,而这恰恰是他在书法实践上的一个最好的诠释。王铎的字确有“破鬼胆”之怪,峭拔奇傲,力能扛鼎。说他书追“二王”,实则没有二王飘飘若仙的气质风度。霍威对王铎的字有过慧心揣摩,他的汲取不是一股脑儿全盘接纳,而是在辩证分析的基础上,过滤出自己所需的营养。因而,他的字少了怪诞和戾气,多了一份柔美和韧性。应该说,霍威的行草实践,不是对某一个古人的技法的锁定,他在书法实践中崇尚的是兼收并蓄,这就是说,他的营养来源的渠道一直是多方位、多角度的,从书法传承上来讲,他尊古不泥古,开辟了自己的精神向度,这是极其可贵的。

赏读霍威的书法作品,你能透过飞扬的线条,体味出一种内在的韵味。此时,字已转化成一种心灵的符号,只是这些符号,不再是僵持的、固化的形式,它被书家赋予了一种摇曳的姿态、一种缱绻的情绪、一种犹如堤岸的垂柳在春风里舞动的飘逸……如他书写的刘禹锡《浪淘沙.日照澄州江雾开》,几乎没有章法的局限,笔到意到,气息饱满,抽象在这里完全被书法呈现的动感所消解,读之眼前即浮现出诗中之景,而随着景的渐次明朗、渐次推动,情便呼之欲出。书法家的笔墨与诗人所传递的意绪,实现了很好的统一和交融。由此,我们可以这样说,一幅书法作品的成功,首先得益于对文学的理解、对意蕴的把握,如若浅尝辄止,那么作品就只是抽象的符号。我尤其喜欢他书写的朱熹的《墨梅》:梦里清江醉墨香,蕊寒枝瘦凛冰霜。如今白黑浑休问,且作人间时世妆。”这是情志的抒写,也是精神的抒写。《墨梅》本身寄托了朱熹对世情的批判,对生命的体悟。霍威的这幅作品,深得其中三昧,笔走龙蛇,开合有度,而笔墨中蕴含的劲健之气,缕缕不绝,宛若清音叩响,直触人的心扉……

中国书法的本质是线条的艺术,线条是客观的存在,如何将其艺术化,这是一个由笔墨境界到文思境界的转化过程,即,郑板桥所说的,眼中之竹到心中之竹再到手中之竹的过程,这固然是对画理的阐释,但于书法同样适用。霍威的书法在形式表现上已脱离了前人的窠臼,个体特征凸显,他已步入了书法艺术的门径,艺术之美正在向他召唤。萧衍在《草书状》中曾这样赞美书法:疾若惊蛇之失道,迟若渌水之徘徊。缓则雅行,急则鹊厉,抽如雉啄,点如兔掷。乍驻乍引,任意所为。或粗或细,随态运奇,云集水散,风回电驰……”言辞之美无以复加,这是对书法的颂扬,亦是对艺术的讴歌。书法成为艺术必须凝聚人的情感和思想,这是书法的精魂所系,有了精魂才有风骨的呈现。由此观之,霍威的艺术之路还很长……

 

链接霍威,男,别署逸斋、思逸斋,民革党员, 1975年11月生,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人,中央美术学院首届兰亭书法班成员、结业于清华大学霍春阳传统花鸟研修班。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河北省书法家协会草书专业委员会委员,河北省金石学会常务理事,石家庄市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石家庄市书法家协会行书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北兰亭书友会创始会员,北京融宝汇书画院,浙江雁荡山书画院,《名言书法大典》特聘书法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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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散文诗

《安康日报》http://sjk.akxw.cn/akrb/html/2018-01/04/content_29037.htm


剪辑生活的镜头(组章)

/叶松铖

 

一、   

 

一位朋友神秘地对我说,有件事他要烂在肚里……我默然。

过了几天,朋友又说,这个天大的秘密,只有他一人知道……我莞尔一笑,扭过了头。

我知道,时间在开始垂钓了,那个所谓的秘密,已经摆动了尾巴……接下来,又过了一段日子,朋友找到我,说,不管你愿不愿听,我一定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他挡在我面前,生怕我溜掉似地,他说得很快、很急促,以至于吐词含混,那简直是一种压抑得太久的宣泄,就像淤塞的沟渠,突然清除了障碍,水流湍急、浪花飞溅……

我不是一个卑鄙者,无意垂钓别人的秘密,只是时间的饵料,慢慢引诱了一些人的味蕾,最终有人迫不及待地咬钩了……

世界上所有被曝光的底板,都是人为的……

 

 

二、格式化了

 

升职,是进入官场的通行证,也是人性的试金石。

升职前,你和他既是同僚,也是朋友,关系铁一点的,自然就是兄弟。有人整天勾肩搭背,形影不离,俨然一母同胞。

然而,有一天,甲升职了,乙去祝贺。

甲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老板桌、皮转椅,豪华气派。乙不分轻重,还像从前那样随意,一屁股坐在转椅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喷吐着烟圈,一副惬意的样子:哥啊,怪不得那么多人,瞅着这把椅子,原来坐在上面的感觉真的不一样啊……

甲的脸上早已没有同僚、朋友、兄弟般的亲切了,而是另一张有棱有角的威仪的面孔,更可怕的是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竟投射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与森冷……

乙感到背脊阵阵发凉……

他被秘书严肃地“请”了出来,走得仓惶而又狼狈。

这一刻,乙终于明白了,他的名字,在甲的记忆里,已经永远格式化了……

 

 

三、俯瞰者

 

你俯瞰的目光,其实在肆意纂改我的灵魂,让良善在你锥利的刺痛中颤栗。

你无需站在高处,你的睥睨,已标榜了你的身份、权势和威仪,而俯瞰,不再是一种倾注的关怀,它成了寄生在你体内的蛆虫。

你坐着,是一种俯瞰,于是,没有人和你对视;

你站着,是一种俯瞰,高度无人超越;

你躺着,是一种俯瞰,所有的成长都被你压制。

你天生就是俯瞰别人的人,你从没有身在低处的感觉。你挑剔地看着世界,矜持地欣赏那些被疼痛、被侮辱、被催折的人生景观。你的冷血,完全被俯瞰控制、猎杀、涂改……你在香艳与软语中,在黑白不分的好恶中,养壮了体内的蛆虫……

那一天,坐在台前,一声咳嗽,显示你的气场的存在。你轻藐地扫视全场,继而是张扬的手势,中气十足的吐纳,你目光精亮,咄咄逼人……你在震慑谁、你在恐吓谁……然而,麦克风从你手中滑落了,浑厚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带走了俯瞰的眼神、俯瞰的姿态、俯瞰的嘲弄和俯瞰的视角。那一天,气场消失了,人心的压力解除了,从此,没有谁再被俯瞰刺伤。角度变了,阳光的温馨与和煦回归心田……

我曾自问:如果有一天,我坐在了台前,那会是一个新的俯瞰者吗?一时,思绪翩翩……

 

 

四、同学聚会

 

相聚,时光完全裸露。

温馨祥和的氛围,洋溢着感叹还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怀……

八旬高龄的老师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了过来,挺直的身板,依然像站在讲台上授课时的样子。

学生大多变成了老苍头,银白仿佛是今日聚会的主打色调,只是岁月在每一张沧桑的脸上雕琢了太多的内容,释放的浓度增加了相聚的意味……

今天只有老师、同学,今天的空气里就只有这两种元素。

老师的声音劲道而有力量。

同学是你们统一的称谓,是在座的每个人的共同的名字,因此,今天没有坐牌,没有靠前靠后的秩序。不管你是部长、县长、处长、主任,这些或大或小的冠冕,现在一股脑儿全部摘掉……三十年后再相聚,我已是耄耋之年的长者,而你们也韶华不再,垂垂老矣……老师苍哑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周围一片唏嘘、喟叹……人生这杯酒每个人都品出了别样的味道。

我的身后坐着一长串风光无限的人物,只是这会,全被老师摘掉了冠冕……脸上的高贵与威严像褪去的油彩,最后全都露出了清纯的本色……

此时,一组烫热的音符,在每个人的胸腔里发出共鸣的搏动——

同学!

 

五、木质的椅子

 

办公室里,我坐着木质的椅子。

大凡来找领导的,他们轻轻推开门,笑脸盈盈地瞧瞧我,再瞧瞧并不气派的椅子,末了,嘀咕一声:“是个值班的!”头便缩了回去。

不是领导的我,自然少了很多应酬、很多繁琐,这当然还得感谢那把木质的椅子。因为它的朴素、简单和粗笨,没有谁会向这样一把普通的椅子行注目礼。

坐在这样的椅子上,我很平静。

我不必担心,螺丝坏了、转轴松了,或是皮革遭虫蛀了;我也不必担心,红头文件上的排序,我是靠前还是靠后了……

木质的椅子四平八稳,我只操心每天拂一拂灰尘。

这样的椅子没有谁跟我计较,它安全,我也安全!因为是木质的椅子,春夏秋冬,我一直坐它。

木质的,一种气质,很稳很沉,绝不会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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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04 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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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是美好的事情

/叶松铖

 

    阅读本身是美好的事情,但现在被泛化了,就像一杯醇香的浓茶,被人无限地注水,慢慢的滋味寡淡,变得毫无意趣了。阅读是美好的,当然也是深刻的。阅读,是对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的审视和赏鉴,因此,阅读是感性与理性的水乳交融,是情感的淘洗,也是一种升华的过程。

    你说“阅读”是“悦读”我无可辨别,但真正的“阅读”是高于“悦读”的。这两个词容易混淆,容易将其等同起来。然而,懂书的人知道,只有阅读才能将心灵沉潜下去,继而洞悉文字背后风景。阅读,并非都是愉悦、心跳、激动的感觉,除了这些,阅读还有痛苦、深思、疑惑。这才是阅读的内蕴所在。如果单单只是一种文字的取悦,那是肤浅的、庸俗的,而那样的文字也是易碎的。有些书的确不能让你愉悦、轻松、易解,但它们却是人类精神的灯塔,如中国的《左传》《春秋》《老子》《资治通鉴》、西方的黑格尔、康德、罗素、海德格尔等人的哲学,文字艰深晦涩,佶屈聱牙,寓意抽象,但这些文字中所隐逸的智慧的光芒,是无与伦比的。当然,阅读也包括美感的阅读,这些文字是感性的、也是智慧的,如《诗经》《离骚》《唐诗》《宋词》《红楼梦》以及诸如《红与黑》《百年孤独》《约翰·克利斯朵夫》《老人与海》《安娜·卡列妮娜》《静静的顿河》等外国名著。其实说到底,阅读是由两个层面的文字构成的,那就是理性与感性。但这两个区域,它们同时高标着一种宏大的精神指向,而这些,绝不是支离破碎、哗众取宠的文字所能比拟的。

    多元时代,精神受到挤压,物质的东西变得虚浮和肥胖。“阅读”被时尚化的“悦读”所取代,泛“悦读”,被一些人所接纳。我想无论“阅读”或者“悦读”,用不着去较真或者考证意义的深浅,关键的问题是我们价值取向在哪里?我们的精神高地还存在吗?如果明白了,我们的“阅读”或者“悦读”,就会在追求的意蕴上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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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日报》http://sjk.akxw.cn/akrb/html/2017-11/16/content_26718.htm


拓展诗意的空间

——安康年轻女性诗人诗歌评介

/叶松铖

 

二十一世的今天,安康女性诗人群体,已经成为安康文坛一道靓丽的风景。虽然就整体性而言,目前她们还显得相对单薄和弱小,尚无法与安康男性诗人群体并驾齐驱、平分秋色。但就诗歌的质量而言,女性诗歌毫不逊色于男性,她们跨出了地域,触角伸向全国,创作出了数量不菲的上乘之作,为打造诗意安康,涂抹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里选出五位具有代表性的年轻的女性诗人——王秀梅、李爱霞、石晓红、王绪珍、张妍,并对她们的作品进行分析和解读,目的是推动安康女性诗歌进一步走向繁荣,迈上更高的台阶。

王秀梅(笔名胭脂小马)是一个比较活跃的诗人。她的诗清雅而又冷寂,诗人仿佛处在另一个时空之中,或者说她为自己构筑了一个与当下环境相隔膜的精神之所。王秀梅的诗总让我想到一个画面:精致的阁楼,扑朔迷离的红烛,娥眉淡扫的佳人。当然还有素手扣琴的声音……清雅和冷寂,构成了王秀梅诗歌的总体格调,她常常被古韵锁在了阁楼里,她耳畔飘过的是鸣啭的笛韵、是佩环的叮当、是关关雎鸠的诵读,也许每一句平仄都会让她心跳,她的领悟显然要高于任何对古诗的热爱,她是把情种在了古诗里,然后用现实发酵,最后生发成自己的血肉……因而,她的诗中常有古人的影子,而更多的时候,她将自己也置身于古诗的情境之中,且悄然演绎过往的岁月,让一段情、一份爱,在浑圆的月光下洒满温馨:“骑上我的皎皎白驹/诗经,我来了/当那马蹄叩着山野、流云、溪水/每一阵马蹄都激烈,悲壮/都诉说着满坡装不完的心事/吹着旷野的微风/徽菜摇曳/溅起的雾岚,卷耳丛中的女子/鼓瑟吹笙的琴音/耳脉袅绕的余音/在诗经的山谷/唱响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骑着皎皎白驹穿越诗经的国度》《星星诗刊》2016年第3期)”美好的期许,让爱情得到了很好的阐发,而诗经中的况味依然弥香,一种现实的感觉在古诗中娇娆明丽,爱从古诗的一端被无限地拉长了,而蕴藉的诗意借土而发,芬芳了别样的娇艳……

王秀梅的诗剔透、明润,但没有我们期待的温度。诗人用心擦拭着自己的句子,自我呵护,宛如一件玉器,只接受绸缎和丝巾的包裹,拒绝烟火的熏染,拒绝天空下的尘埃,它被诗人呈放在雕花的托盘里,透出一种自足的雅致。王秀梅显然满足于这种心灵的自我安放,她的现实穿越,似乎让她找到了一种情感的归宿,精神阁楼为她提供了所需的给养,她游弋在诗经、唐诗、宋词之中,与古人相知相识,她传递他们的声音,甚至扮演着一个又一个的主角和配角,然而,现实的喜悦与忧愁,却抹不去她的齿印:“我不在薄雾浓云这样的天气里打破沉默/只想以纸背的墨痕/从玉枕,一盏酒,东篱,暗香/西风,珠帘,菊花里/化解你那千古的愁事和千年的瘦影。(《醉花阴》《星星诗刊》2016年第3期)”这是对诗意的李清照的诠释,亦是对词人坎坷经历的一种怜惜,它注入了诗人自己的感触和觉识。王秀梅一直不自觉地追求古典诗歌的意蕴之美,也许这样的追求并非刻意,但沉迷于古典诗词之中,她完全被一种魅力所绑缚。因此,她的审美意象总有古人的意趣和倒影:“你眼神清澈,正在镂空窗下种花/是并蒂双生的/在昼与夜肝胆相照的光线里/我和你眉目相对/我们可以在天边醒来,在地脚线上沉睡/围红泥火炉幽谷终老/左手花雕/右手素描/把下弦月画成上弦月把日子过的慢/如迎接大地诞生般虔诚地织布/绣花,锄地,剥豆/敝开柴门谈论我们的前朝。(《从我的体内,种出花朵》选入2015年人民日报海外版欧洲版)”现实中的“我”依然不经意中回到了古典,那种意绪是苍然的,它不是眼前的图像,而是诗人心中的幻影,与现实无法叠合,但它符合此时此刻诗意的绵延……

王秀梅的诗,情感冷艳浓稠,宣泄有时缺少理性的节制。由于对古典诗词的沉迷,消解了诗人对现实的敏锐发现,诗的意境缺少升华和扩展,感觉一直处在自说自话之中,因此,她的思绪的色块是单一的。

李爱霞(笔名苦李子)的诗恰恰和王秀梅形成了一种主观上的对峙:一个直面世相发现感动,一个深锁阁楼打造精致。李爱霞的诗散发着一种热烈粗朴的韵致,它不是柔情慢板式的吟唱,那种形而上的内心抒怀,在她的诗中显得细微而又渺远。李爱霞似乎不太安分,她的眼睛时刻保持着一种探寻世事的警觉,她不刻意去营造诗歌的意象,发现和触动,一旦启动情感,意象便会出现——那是一个饱满而真实的世相倒影。“一首诗里有诗人的灵与肉,切开诗的肌肤,诗人肯定会感到痛。(段建军、李伟《新编写作思维教程》,复旦大学出版社,第201页)”我以为让诗人产生痛的感觉,是文字之外的东西,即先有现实体验的痛,才有文字之中的痛。诗的立体感乃至诗的内在张力,应该看一首诗灵与肉结合的力量。“六十五岁的张老三/从脚手架上/鸟一样/俯冲入地/灰头土脸的他/被鲜花簇拥/张老三大概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鲜花。(《张老三》《诗刊》2009年,第2期)”这个图景有着强烈的动感,而“鲜花”构成的意象,形成了一种色彩的冲击,此时,生命的悲怆十分抢眼,让人瞬间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的酸涩。“鲜花”代替了血腥、死亡,但它比血腥和死亡更接近诗意的效果,换句话说,它直击生命存在的价值:一个生命萎谢了,犹如一朵“鲜花”,它从绽放到结束,也许就是一刹那……李爱霞善于从小处着笔,善于通过细小的生命存在,来揭示一个比较大的主题。组诗《汉水三千》,完全抛开了一切宏大的描述,她把笔触伸向汉江的体内,写鳗鲡、虎鱼、梅花鱼、红尾鱼、黄沙鳅等,写它们鲜活、灵动的生命存在,这些水族的生命构成, 它们的繁盛与兴旺,不正折射出了汉江自然壮阔的形态?也许它们只是一缕波光、一泓艳影,但这些细小微弱的生命恰是汉江的神经和心跳:“汉江,突然/活泼起来灵动起来/这片养尊处优的水域/走着走着,也哗哗/笑出声来。(《汉江三千﹒鳗鲡》《四川诗歌》20172月)”通过对这些细微的生命的展示,一个生态的汉江、纯美的汉江、诗意的汉江,被我们的意识拼接,渐渐融进我们的想象……

李爱霞的诗中有着一种可贵的生活热度,仅就这一点而论,她的诗歌升华的空间很大。面对生活诗人表现的不是漠然,她往往能提炼出自己的主观感觉。而这样的感觉绝非无根之木,它有情感生发的土壤。“众多斑斓里,伴着沉默或喧哗/声势浩大的秋叶,一片片,一队队/一层层飞舞着,荡漾着/就要和天空对接/苍茫,神秘,辽远的秦岭/华南虎,有或者没有/已无关紧要。(《雨天:荡漾》《延河》201212)”写欢快的行程,写车窗外的景致,其实就是写秦岭的奇伟与深厚。天地万物的和谐,最终是人与人的和谐,有爱就有温暖,有爱自然之美才会走进我们的眼眸……

李爱霞的诗太过直白和显露,有时过多暴露了隐逸的部分,由此弱化了诗的内在蕴藉,消解了含蓄。语言有粗硬之感,阅读中容易产生口感上的干涩,句子缺乏圆润的打磨。

石晓红的诗透着语言的亲和,她娓娓讲述自己的心事,她有时喟叹、惆怅,有时又像一个智者,但更多的时候,她把堆积的落寞,释放在语言的表面,让它构成一种迷蒙的色彩。读石晓红的诗,我感到愉悦和轻松,这或许是找到了一种与诗人对话的语境,一种能触动神经的力量。把诗当做心灵的独白,这需要勇气,独白就是一种无私的袒露,它少了粉饰、虚幻,乃至华丽的包裹。语言是被情感唤出来的,因而,这样的句子,在它构成众多意象的时候,它是自然的生成,它能摇曳出照亮心灵的烛火。我感觉石晓红追求的就是这种“摇曳”的效果。“秋天以后,一切都要慢慢地放下/放下,就不要再拿起/比如仇恨,比如爱意// 这些都得统统放下/放下所有的怨念和贪婪/去听花落的声音/去看鸟飞的轨道和痕迹//看荷塘在月色中沉寂/看一朵花卷着一世的桀骜和清白/看秋高气爽/看,秋风乍起。(《立秋以后》《西安晚报》2017年9月30)”看似很普通的句子,但却闪烁着生活的哲理,“放下”其实就是腾空内心的负担,这些负担有时是我们自己强加的,有时来自外界的诱惑,“放下”了,不是失去,而是一种最大的获取……诗歌《沉默的石头》揭示的是一种世相,一种沉默中的坚硬,一种卑微中凸显的品质:“被踩在脚下,它是一块石头/砌进墙里,它还是一块石头/它经年用冷峻的表情/和锋芒敲打着世俗的骨头。《西安晚报》2017年9月30坚硬在茫茫世俗中,是稀有的,它或许就是一种骨力。这种骨力,能敲出金属的声音,因为坚硬,它常会被人忘却、遗弃,但只有它才能撑起人格的重量。石晓红的诗中,有着一种抹不去的惆怅与落寞,但这是萦绕在句子表面的东西,而生命“摇曳”的烛火,却依然在诗中闪烁:“为此,我决定后半生/要慢下脚步走路/边走边看沿途的美丽和丑陋/我要永远走在人的身后/边走边褪去身上的硬壳和锋芒/我要把自己变成暗光/渐渐走成夕阳/慢下来,一定要慢下来/直到走成软体/走成蜗牛。(《后半生,我要慢慢地走》2017年5月22日陕西诗歌——陕西诗人作品大展)”这是一种真性情的独白,它的可贵之处,是诗人对生命的认知。这不是一种颓废,确切地说,是她看到了超越物质的存在,生命的概念不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是在活下去的这段并不漫长的时段中,你收获了什么。人生的风光不只是看看,还要用心去体味、去咂摸,继而引发一种禅性,让生命回归空灵……

石晓红的诗跳跃的幅度不大,缺乏弹性和张力,她还要强化对修辞效果的锤炼。

王绪珍(笔名诩真)的诗与石晓红有着某些相同和相似的地方,她们都注重内心的表达,注重在孤独的沉潜中,催生一种理性的思考。然而,王绪珍的独白,不仅仅在于内心,她更多的时候,是走出来,放大情感的广角,着情于一景、一物,诉说自己的所思、所感、所痛。她的灵性为她的诗歌语言,找到了一种倾诉的可能,一种寓言式的哲理表达:“放心吧,我会做一个称职的/‘牧黑人’,用我生命的绿洲放牧黑暗/不让它在人间游荡/世界会因我的放牧而一片光明。(《放牧黑暗》《诗选刊》20095期下半月)”在这里,黑暗成了一个可感可触的生命体,它本质的虚幻被放牧者定制,游散状被智者聚合,它被锁上了链子。诗人的想象是新奇的,而价值意义并不在于一个新的形象的构成,“诗人用想象去捕捉和创造新想象,目的还是为了主体人的生命情感,诗中的想象,始终是人的生命情感的象征。(段建军、李伟《新编写作思维教程》,复旦大学出版社,第217页)”黑暗是光明的反面,放牧黑暗,生命的白天就会延长、久远、永恒,世间的暗角、阴冷、潮湿,也将不复存在……诗人写出了一种道义和责任,一种胸怀和担当。王绪珍的诗歌语言,有和暖的气息散发,它不故作姿态,更不顾影自怜,它总是顺着情感的线路走,自己感动着自己,也感动着别人:“添薪的人/走进另一间房/那火/兀自燃着/隔墙之暖/不需要伸手去取/其实,我要的不多——牵挂的人/在牵挂/在微笑。(《我要的不多》《诗选刊》20095期下半月)”这不是在表达生活之外的奢求,而是勾画一种心灵的暖意。也许,它很微末、很纤细,但它是生活中的温婉。华贵与璀璨中你找不到,喧嚣与热烈中你也找不,它或许就隐藏于氤氲的灯光下,就着脉脉的温情,冉冉升起于我们守望的双眸……

王绪珍诗中的和暖之气有时又不乏悲悯的情调,但她不凸显灰色,诗中有一种隐性的自我拷问,这是灵魂里的灯盏,它照亮了文字延伸不到的角落。“死亡是时间这根鞭子上的刺/时刻都在抽打着芸芸众生/恍惚间,一只蝴蝶替我挨过一鞭/作为幸存者,我轻易就/从苦难的夹缝里抽出了爱的引线。(《一只蝴蝶在过马路》《安康日报》2013815日)”这是写生命的,蝴蝶是一种喻指。生命在大千世界中它是弱小的,生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劲拔、巍峨,它在世相中并不强大,它很容易被摧折、挤压,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力量撞伤甚至毁灭。呵护生命的同时,其实也是安妥我们的内心,因为良知才是最强大的。王绪珍诗中的和暖之气,来自于情感的自我收放,它不肆掠,亦不漫漶,她气定神闲地体验生活中的味道,生活与诗互为表里、互为映照,于是,美与爱,在凸显的文字中渐渐活色生香……

王绪珍的诗还有待于强化节奏感,要避免形式化对气韵的伤害。语言的局促,有时出现针脚的粗放……

张妍的诗歌属于另类,它让我诧然一惊,如果说以上四位诗人尚有一种思维的线路可循,但在张妍这里,我却茫然了,无法辨认方向。她的诗近似于一种呓语,就像一幅印象画,反叛了东方笔墨所秉承的传统逻辑,她涂抹自己的意象,色彩混沌,但她绝没有肢解自己感觉,她的体味透出一种少有的鲜亮。一口气读完几十首诗,于我是第一次,而产生一种感觉上的恍惚,似乎也是第一次。我说到她诗歌的色彩的混沌,这并非贬义,面对张妍的诗,突然产生判断上的惶惑,她的另类,是她的诗歌修辞完全是随意和任性的,而这恰恰使她诗歌中纯美的意绪,得到了全方位的释放……张妍发表的作品不多,但作品发表的多少,不是衡量诗歌质量的标尺。张妍的诗是一块璞玉,它的美在于纯净和天然,在于温润浑朴的资质。也许她的诗中有着明显的现代主义的影子,这无关紧要,关键是她投放在诗中的情感,不是梦游者的疯话。我前面曾提到“呓语”一词,这是初始的感觉,慢慢体味,那些“呓语”是可以澄清的。“你怀抱着太阳之城归来/把日子养得青藤葱茏/母语一样清澈见底/明亮的阳光洒在碧草上风生水起/天空与秋水交织/如同参加一次心灵早朝/用小草写日记/玫瑰兀自开放/你听,它们有着流动的欢响/人们在最接近内心活着的时候/内外都不会拥挤/也最接近上帝(《合适的词语只能写给合适的人》)”这是内心的感触,它的恬淡在于语言之外,但没有锁定的目标,这也是一种独白,孤独地诉说,那个虚幻的倾听者,依然是她自己。诗是无法寻求答案的,如果有答案,那绝对是失败之作。“稻子垂下的姿态暖而细致/秋天有着让人满意的模样/忽然想到一句话:‘请不要出卖我的粮仓’/这沉甸甸的金黄足够养活我的冬天/接下来的时光里/秋声安详(《接下来的日子里,秋声安详》)”这是属于个人的秋天,收获中的自足,让肉体慵懒,而精神异常活跃。此时,一个人的内心是充溢的,它不只是储存了超越丰收的安详,其实还有一份宛如秋水一样的明净与感动……

张妍的诗需要克服臃肿和冗长,有些诗需要“瘦身”,只有“瘦身”才能保持“曲美”的身段。语言的表达上,要力求精炼、精致,修辞上要遵循语言本身的逻辑,不要肆意扭曲语言。

五位女性诗人的诗歌作品,各有特点和特色,艺术上正在趋于成熟,但与中国当下一线诗人相比,距离还很远。这个差距需要时间和经历来弥补,但尤为重要的是,我们的女性诗人要永葆一颗不变的诗心。在这个文化多元的时代,我们一定要克服保守和封闭,打开意识的闸门,解绑自己的思维,通过学习与领悟,培育自己的艺术涵养;通过与生活的接触,挖掘和发现真善美。“在广阔的社会历史和社会现实之外,我们细小甚至卑微的日常生活,实际上是一个无比深邃和丰富的世界,更有它的尊严。(何言宏:《二十世纪以来的中国诗歌》《诗刊创刊60周年文论选(下)》)”诗不是天上的云彩,她是地上生长的花朵,只要我们细心观察,勤于耕耘和浇灌,一切绚烂和丰美都会进入我们的视野,投入我们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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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日报》2017年10月12日:http://sjk.akxw.cn/akrb/html/2017-10/12/content_24622.htm


旬阳诗歌的三架马车

——鲁绪刚、姜华、白公智诗歌解读

/叶松铖


编者按:从队伍规模、创作热度、创作成果、省内外影响上观察,安康都是陕西诗歌的重镇。这个重镇之,是重在扎实的创作态度,重在坚持的创作精神。在这片生长《诗经》也生长端午节伟大传说的热土上,新时期以来,以安康日报汉江诗歌创作基地的建立为标志,安康的诗歌活动经久不息,诗意安康的美誉度不断提升,受到越来越多的诗歌界知名人士的关注。诗意安康与追赶超越的安康已成为不可分开的同义词,诗意安康正在并且持续为美丽富裕新安康贡献一份诗歌的光和热。在安康老中青三代集结的诗歌队伍中,生力军不断涌现,他们立根汉水之滨和秦巴之山,以敏锐的生活体验和朴素的诗歌情怀,每年都创作发表了数以千计的诗歌作品,在省内外日益产生较大的影响。旬阳诗歌三架马车就是其中生动的诗歌符号之一。本期发表我市文艺评论家叶松铖关于三架马车的评论,以激发安康更大更多的诗意生发、更多的诗歌创作者走向葱茏。

 

旬阳诗歌,在当下的安康诗坛,毫不讳言地说,已经具备了一种标志性的意义。这对于一个地方来说,不仅仅只是文化风气的活跃,更是一种人文气质的凸显。诗,炫亮了旬阳、璀璨了旬阳,因为优秀诗人的出现,使旬阳的天空平添了一份诗意的迷离与缱绻——鲁绪刚、姜华、白公智,他们以各自不同的诗歌高度,在高亢或是婉约的唱吟中,呈现出了稳健、洒脱、清雅的姿态。

——鲁绪刚是最接近宏大气场的诗人。几年前,我曾对鲁绪刚的诗歌有个比较具体的评价,那些洋溢着散文诗般的言辞,虽然稍稍带有个人的主观偏好,但在今天看来,评价依然是中肯的、客观的,绝无夸饰的成分。

鲁绪刚是一个胸中装有诗歌版图的人,他的诗歌体量很大,张力很强,文字具有重量和质地,他善于驾驭语言的符号,善于通过符号来营造诗歌的意象。技艺的成熟和稳健,使他突破了诗歌的章法,于随性、随意的挥洒中,透出气质的高迈。鲁绪刚是一个思想的追问者,他追问前世今生、追问大地的安泰、追问生命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这种隐秘在文字背后的追问,常常于沉郁之中升腾起理性的炙热,让人仿佛能触摸到一种雄浑的粗粝:“面对尚未耕耘的土地/在这个季节/内心的荒芜比土地的板结更加可怕/散落在山谷间的羊群/噬掉了/仅剩的几朵绿色/黄昏变得单调/蹲在地头的老人/把双手插进泥土/弯曲的脊梁像一张弓/一下子射落了我的眼泪。(《诗选刊·感怀》2010年第1期)”如果说这是一种情感的抓拍、摄取,还不如说是一种追问的结果,这样的追问没有语言,无需回答,那“一下子射落了我的眼泪”的“弓”,是追问的一个具体的像,更是一个生命静止的图标。

或许,鲁绪刚的追问源于胸中装着的诗歌版图,这是一幅立体的青葱的山水,没有具体的标记,但却有具体的方位:田园、村庄、河流、炊烟、狗吠、鸡鸣,喧腾着一种生命的存在,点缀着版图的色彩。你可以认为这是一方乡土,然而,它不是狭义的,而是广义的、大我的乡土:“有些宿命根本来不及篡改/便移开了/村庄和岩石之间的母语/并把这些语言/交给露珠和四处奔走的犁/这样在季节深处我们就有相拥的理由。(《绿风诗刊·汉语叙述的乡村》2007年第7期)”这些富有质地语言,用以来表达富有质地的乡村意蕴,犹如敲在一面铜锣上,声韵悠悠……因为心中装着诗歌的版图,也因为思想需要追问,于是,行走的意义有时就显得特别重要,这是一种精神的翻读:读人生、读山水、读世界:“目光所及的疆域永远广阔/阳光如此重要/大雪更不可舍去/丝绸上滑过的驼铃我从不了解/一部史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我只记住了一个国家的名字/一个皇帝的名字/还有一些痛苦的泪水/我已习惯了迟钝的表达/像长城上的砖/无论风如何吹/它都不动。(《飞天·在长城上》2007年第7期)”思绪在诗歌的版图上滑翔,客观的我在缩小,主观的我在增强,历史的道义和责任,宛若从远古刮来的飓风,割痛了思想的经络……

如果说沧桑是一个人的阅历的抒写,那么对于诗人鲁绪刚来说,沧桑则是他跋涉在诗歌版图上的精彩演绎。乡土的烙印在他的诗歌版图上愈发的明艳、火热,镌刻的锐利更加深入:“没有谁怀疑过泥土的力量/就像我从不怀疑/擦身而过的时间/肯定会留下一丝回音/也许只有灾难/才是我们积累的资产/玉米地依然醒着/轻轻吹过的风/仿佛一只手/擦净了泥土/犹如身体上的伤口/藏着不为人知的记忆。(《诗选刊·雨后路过玉米地》2015年第12期)”灾难过后,必然有一些摧折、伤痛抑或是毁灭,但没有倒下的不仅仅是一种姿态,而是一种宣言。与乡土之间,鲁绪刚有着天然的亲近,他的灵魂总能找到安放的位置:“我站起来/在一块石头上磕掉烟灰/然后围着麦地走了几遍/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尽量不那么明显/依附在麦芒上的阳光/折射过来/又拉近了我们和土地的距离。(《星星·收割》2016年第12期)”这种恬静的内心,无需倾诉出来,对于土地以及丰收的景象,他们兑换了各自的喜悦和满足……翻阅鲁绪刚后期的很多诗歌以及他的散文诗,我惊讶地发现,他的稳健和内敛,是那么鲜明地嵌在了他的文字之中。而早期诗歌针脚的疏散,突然间变得精致和绵密了,空间的维度得到了更加广大的拓展,他的诗歌的台阶又上升了一级……

——姜华俨然是一位混迹在世俗中的哲学家,他一直处在一种生命的游弋状态,这样的状态,使他本能的诗人触角,便时刻拥有一种敏锐的发现。他对事物的探知是细腻的,眼中所及,绝少强壮和伟岸的物象,或者说他眼里的生命体,总是透着纤弱、卑微的个性。他穿行在这些纤弱和卑微之中,自我品味,细嚼慢咽。他的认知虽带着形而上的思考,但这些思考却都是十分显性的,没有晦涩和佶屈聱牙的感觉。混迹世俗,姜华的身份在变,他有时是茫茫风尘中的一个具体的物象,有时则扮演自己的影子。姜华所关注的卑微,显示了他对卑微的理解和认同,这是中国哲学谦下的胸怀,他改变了高贵者对人世的鸟瞰,他以俯视的眼光勘察世界,有时甚至是虔诚地跪拜,他内心微漾的波澜,恰恰折射出诗人对卑微世相的温煦之情,即,一种无法更改的“还乡”情怀。姜华的诗,从严格的意义上说,不是乡土的诗,他固然在歌唱乡土、吟咏乡土,但他往往游离在乡土之外,他的眼界和视域超越了乡土,他是属于世俗的。对卑微生命的抒写,这才是他作为一个诗人洞悉的目标。因此,姜华无法掩饰他的悲悯,掩饰他对悲悯的哲学理解,他一路走一路行吟:“多少次/我徘徊在黑暗中/耳畔有放弃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我也曾想壮烈地毁灭/同那些欲望一起/可是/灵魂抱紧我的骨头/高喊/回家/回家。(《生命密码•我眼里蓄满了岁月风尘》)”这看似是自我的宣泄,其实是诗人对灵魂之中那个“自我”的救赎,因为人世的卑微,生命个体的卑微,也让他发现了自身的卑微,他常常被一种宿命的认知所捆绑、所制约,但他没有沉湎其中。相反,他赋予了卑微生命的价值认同:“这个夏日的午后/阳光平淡得没有一丝新意/一群麻雀比划着手势/说破了生存的秘密/一个悬在空中的灵魂/是否能看到前朝、后世、吉凶/和上帝之手/其实,这都是我一瞬间顿生的邪念/事实上那个站在空中的人/他的思想比我高出许多。(《生命密码•电工》)”这种带有批判性的自省,其实是对那个站在高空中的生命的一种仰视,于是,人世的卑微具象化了,并且赋予了一种庄严的色彩。

诗人对卑微者的关注,说到底,就是对世俗生活的关注,作为一种生命体的存在,人的本真面貌其实都是卑微的,而卑微并不影响一种宏大或者伟岸的生命构成。姜华在世俗的生活中一直试图还原自己,但他又时时对人生的意义陡生迷茫:“我走的时候/也许是白天/或夜晚/天空可能下着雨/请不要告诉亲友/不要声张/不许哭泣/不要打搅了在夜晚行路的人/请拿走那些金属/恩怨和,廉价的赞美/包括书籍、诗歌,和泪水/好吧,现在我怀揣着爱/悄悄地远行/一个人,回到大象最初的墓地。(《生命密码•遗言》)”这是超越生死的淡定吗?或是一种面对死亡的态度?世俗中的万象,也许一时很难厘清,但人性的自我完善,却要靠自己去掌控、去建构。踟躇在世俗风雨中的诗人,他或许少了一份豪迈,但却多了一份柔情和悲戚。他默默地在烟火中收集琐碎,这些看似片段的叙述,却让文字悄然站立成一种生命的傲岸:“辽阔的尘世/掩埋了多少苦难/和欢笑,那些苦难是我的/欢笑也是我的/一些树在风暴中折腰/疼痛是我的/一个人在夜里奔波/孤独是我的/还有父亲的咳嗽/母亲的叹息和/妻子人到中年的唠叨/正在消退的生命/也是我的/还有异乡漂泊/那些草根一样的生命/还是我的。(《生命密码•一切都是我的》)”这是一个哲人对世俗的勘破:“是我的”“也是我的”“还是我的”,这样的人生认同,对己是如此,对彼也是如此,只是,它从诗人的口里说出,包容感和接纳感就增强了……

诗集《生命密码》是对大千世界生命个体的一种排列和展示,它是碎片式的,但诗的内蕴却是丰腴的,有着自身的健壮和骨感。诗人后期的作品,包括他的散文诗,虽在有意强化这种排列和展示的效果,然而,终究只是一种形式的伸张和扩展,它无法在诗意的蕴藉上进一步抬高自己,不难看出,他后期产生的一些诗作,恰似《生命密码》吐纳的余韵,甚至在不经意中,复制或者链接了早期的感觉……

——白公智是一个具有很强的定力的诗人。定力在某些时候是能超越才华的,它甚至可以抵达才华所不能抵达的路径,这恰是一种韧性的力量。白公智具备这样的韧性,从目前来看,他的诗歌创作历程,虽然尚未形成鲜朗、劲健的气象,但他的笔力所呈现出的世相百态,已然直击诗歌思维的核心,他对情感符号的运用,摆脱了客观现实的羁绊,带着诗人身心的烫热,催生出了个性的伸张……白公智在向诗歌的峰峦攀越,每一个脚印都是一级台阶,他默默地、心无旁骛地,在用心力构筑自己的诗歌高度。

作为一个纯正的民间诗人,白公智的身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土性,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对乡土苦难的体味和情感的深刻把握,这不仅仅是诗人的优势,而是一种成长的经历,是生命在锻铸中所必须承载和背负的使命。白公智笔下的乡土,始终贯穿着诗人的情感,这里面有世事的酸涩、人性的暖意、生存价值的思考,也有难以割舍的忧伤……诗人踽踽独行在乡村的旮旯角落,翻读那些脆裂、泛黄的乡村纪事,落寞常常袭来,他感到无奈,感到一种与生存无关的惶惑:“村庄一下子宽大了许多/北归的燕子/懒得去衔泥筑巢/ 满山满山的空屋子/统统收留了它们 和老人/野草乘虚而入/占据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完全放下了对锄头的忌惮/疯狂生长/一阵风吹过/燕子看见了/野草长舞水袖/还把一粒草籽/弹进我的眼里/流下一滴酸涩的泪(《秦都•消失的村庄》2014年第3期)”诗人直观地叙这眼前的一切,但那一滴泪却完全暴露了他起伏和动荡内心,痛着的感觉必须承受,这是一种代价,有消失就有新生,但消失往往让痛着的部位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白公智的语言质朴、简练,他懂得如何将语言淬炼成情感的符号,懂得符号的意义必须在情感的熬煮中才能获得内在的张力和弹性,而这些都不是生造出来的,更不是技术所能包揽的。真正的情感的句子,是从血液里淌出来的:“切好牛肉、鸡肉、腊肉/再做一盘/木耳拌洋葱/二哥说着煤矿的黑/我剪去了木耳的耳根子/二哥说着煤矿里的矿难/我开始剥洋葱/一层层剥,一层层剥,一直剥到问题的核心/然后,我们兄弟俩谁也不说话/一把一把抹眼泪。(《秦都•我为二哥做一盘菜》2014年第3期)”这个场景闭着眼你就能想象出来,那个从生死线上回来的“二哥”,他叙述的细节我们不必深究。黑暗、孤独、死亡,其实就如那枚层层剥开的洋葱,它消解了语言的苍白和乏力。让辛辣的气味刺激眼球,刺激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于是,这“一把一把”抹下来的眼泪,在无可遏止的流淌中,人性的关怀渐渐升温。白公智的乡土诗,总是“痛”着的时候多,他眼里的乡村世界,交织着冷与暖、愁与悲,但痛是乡村画面的底色。这种痛不是来自客观的触碰,而是被情感释放后的一种燃烧:“我小胳膊小腿儿/ 胖乎乎/娘说/多像藕啊//我不说话不走路/耍赖/在娘的怀里/吸娘的血//还来不及剔骨还血/就被风火轮砸了一下子/砸出去四十年//娘说/儿啊/人一辈子/像藕/要一节一节的过//想起回头/我才从一劫一劫的/伤疤/看到了娘的痛(《星星•我看到了娘的痛》)”生活“一节一节的过”,苦难也会“一劫一劫”降临,这是人世的哲理,母亲的“痛”放大了这种哲理,当这种“痛”走进了哲学,母亲的概念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词汇,而是投射在每个人心中的一束温暖的光亮……生命的高贵与无私在这首诗中,鲜亮地体现出来。母亲的“痛”是伟大的,这是尘世中朴素的伟大,它虽然最终会被世俗的风雨湮灭,但那种爱的付出,必将烘焙出超越人性的绚烂。

黑格尔说:“诗人必须从内心和外表两方面去认识人类生活,把广袤的世界及其纷纭万象吸收到他的自我里去,对他们起同情共鸣,深入体验,使它们深刻化和明朗化。(《美学》第三卷,54页)”这是强调主观和客观的融合,强调情与理的结合。白公智的诗正在实现这样的转化,他眼里的客体,或者说他眼里的乡村世界,已经“吸收到他的自我中去”了,他通过情感的消化、溶解,慢慢过滤出了自己痛彻的生命体验。如他的《一场雨,从陕南下到皖北》《耕读生活》《想起故乡的地名》《宿命》《隐居》《满岁》等,无一不是这样的体验的结晶。

总之,鲁绪刚、姜华、白公智已然超越了地域的限制,他们的诗歌皆彰显出了各自不同的艺术个性。借用中国传统绘画的技法做比较,鲁绪刚诗歌应该属于一种大写意的笔法,姜华则是以工代写,即,工笔中有写意,白公智则是纯粹的工笔细描。鲁绪刚是最接近宏大气场的诗人,大写意合乎他的气度和心性,他的诗中既有刚性的粗硬,亦有细雨和风般的柔情。他的视域开阔,少有羁绊,思绪驰骋得很远,他带给人的审美意境苍劲而又浑厚;姜华则是通过对世俗生活的观察与捕捉,发现人生的细微,继而放大细微,从中体味出内在的生命意蕴。他能在客观的感觉中拓展理性,因此,他的近乎琐碎的表达中却透出诗意的斑斓;白公智是本色的乡土诗人,他固守在乡土,耳濡目染的都是乡情乡韵。他的工笔式的细描,是物质和精神的融合,是灵与肉的相互依托。当然,白公智的诗歌由于视域的狭窄,急待打破思维的壁垒,完成一种自我脱困。他必须开掘理性,升华意境,让诗意的空间感增强,同时,他还要强化语言本身的修养,在诗歌的炼意上多下功夫。美学大师朱光潜说:“诗的境界在刹那中见终古,在微尘中显大千,在有限中寓无限。(《诗论》第47页)”,其言深刻,一语中的,它道出诗歌创作的真谛。对于三位诗人而言,虽然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的实绩,但探索与超越却是一个永恒的课题,他们还要继续向前走,因为他们依然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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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文学评论

《安康日报》2017年8月31日“安康文学加力安康笔谈”(专栏):

http://sjk.akxw.cn/akrb/html/2017-08/31/content_22649.htm

 

文学是一种气质

/叶松铖

 

中国人是及其注重修养的,而一说到修养,就自然和诗文联系在了一块。中国是诗歌大国,诗的地位举足轻重,其次是文,文是散文,即狭义的,文学类的散文。古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想这应该是指文学运化了人格,“气自华”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这是一种文学的气质。所谓书生意气,是有别于莽夫、蠢材的。书生柔弱,指外表,但内里锦绣,那是一肚子的文章。精神与物质,古人其实早已掂出轻重,“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精神孕育的甘苦,杜甫当年即品出了个中三昧。

文学是一种气质,道理不言自明。孔子曾谆谆告诫弟子:“不学诗,无以言”,这里的“诗”当然是指《诗经》,孔子推崇《诗经》不仅仅因为他本人是其编纂者,还有一个原因至关重要,那就是他对《诗经》的认知态度:“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放在今天的口语里就是:“《诗经》这部书好啊,概括成一句话,就是思想没有邪念。”没有邪念,即是纯正的,自然可以起到教化的功能。文学对气质的催生由此可见一般。我想,文学作为一种气质的存在,它的合理性,也许正在于“思无邪”吧!这或许是一个标尺,即孔子当年的批评标尺。智者的眼光是深远的,它穿越千古历史长河,“思无邪”固然是一种朴素的批评观、价值观,但它为文学气质的构建,积累了广袤深厚的沃土,让吸吮者找到了滋养灵魂的方法。

文学是一种气质,它是植入一个人内心的情感因子。一个人气质的表现、爱恨情仇,往往通过文字宣泄和传递出来。文学气质不是凭空产生的,一是汲取,这是知识的积淀,就是经常摄入那些“思无邪”的东西;二是实践,这是对前者的运用和转化,把所学、所思、所想,与现实环境比照,提炼自己的主观认识,继而生发新的智慧光焰。文学气质,有自身的烙印、自身的特点、自身的风采:屈原的气质是孤独地行吟,“举世皆浊,唯吾独清”,这是白莲的品性。对真理的求索“虽九死尤未悔”,气质折射出诗人伟大的人格操守。王勃《滕王阁序》中唱吟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渔舟唱晚, 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是写景吗?表面上是,其实它是作者心性的表达、人生际遇的揭示以及希望被发现、被赏识的难以尽述的内心纠结于是,一个旷远、清寒的暮秋之景,被一个少年才俊一口呼出,情自是大于景了,景在情的驾驭中,气质犹如波光跃动……千山鸟飞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江雪》是柳宗元贬官永州时写的,在永州期间他还写了著名的《永州八记》。《江雪》是枯寂之景,但枯寂中有生气,千山、万径、孤舟、渔翁,由放到收,由大到小,最后集于那一线垂钓之丝,枯寂中生命微动,这种近乎禅定的体验,其实是作者对纷纭世事、宦海沉浮处之泰然的心境,当生命渴望回归本真的时候,人便真正看清了自己、发现了自己,而气质犹如蓓蕾绽放,娇艳纯美。唐朝有三位诗歌巨臂:李白、杜甫、王维。李白以飘逸为美,杜甫以沉郁为美、王维以空灵为美,他们所形成的禀赋和气质各不相同。李白尚道,所以诗风飘逸;杜甫崇儒,所以诗风沉郁;王维参禅,所以诗风空灵。独立特行的气质,得益于不同的精神滋养、不同的生存环境、不同的坎坷经历……诗风、文风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气质,这是因为文字是作者内心世界的反映,有些甚至是作者一步一泣的血泪倾诉……

俗语说“文品即人品”,这句话道出了文与人之间的内在联系。文品是格次,格次的高与低,是由人来决定的,即,由文学自身的气质来决定的。倘若这个人心胸豁达、目光高远、才气纵横,那么他的笔下自有一番不同的景象、不同的哲思表达,用刘勰的话说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然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文学气质有别,但骨子里涌动的纯正情怀是一样的,清气、正气、浩然之气,都是气,它维系着人类的根本,维系着精神绵延的脉络……刘禹锡的《陋室铭》除了清雅,还有一份内心的淡定和旷达;范仲淹的《岳阳楼记》除了寄情山水,还有一缕浓浓的家国天下的挂怀……剪不断、理坏乱,文学气质是中国文人身上特有的元素,它让那些俊朗的身姿多了一簇耀眼的光亮……

文学是一种气质,因为滋养有源,因为土质肥厚,也因为泱泱华夏有太多的“思无邪”的东西供我们享用,于是,我们就有了生成这种气质的先天环境。文学是一种气质,这种气质不专属作家、诗人,它属于一切真诚地热爱文学的人。热爱文学,如果成为一种风尚,那么,我们就会随时遇到敦厚的长者,谦谦的君子,美眸盼兮的佳人……文学给我们以美的享受,文学同时也给予了我们生命的坚定和乐观的情怀。无论是热爱文学,或是从事文学创作和批评,都是对美的传播和创造,文学不是功利的宠儿,沽名钓誉、哗众取宠、投机钻营、夜郎自大,最终都将被文学所抛弃。文学需要担当和责任,这与文学气质并不矛盾,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学发声,应该是管弦齐鸣、交响合奏,一个伟大的时代不仅诞生伟大的作品,还应该有文学人格和文学气质高高挺立的卓拔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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