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谷雨过了。
突然四月快没了。
突然李佳薇和兔宝宝错前错后就一岁了。
突然爷爷离开人世整整满了三年。
突然被日子追得无处可逃。
突然某人说你倔强得让我想把你给杀了。
突然春衫薄。
突然风沙骤。
突然落满一路残花。
突然有人交恶,满路看客。
突然蜜糖变砒霜。
突然无事献殷勤。
突然和姐姐半月也见不到一面,预约也没成行。
突然断了念。
突然撕掉拟了很多遍的大纲,推翻所有剧情。
突然想做一锅浓汤。
突然挑起旧时光。
突然小P姑娘走可爱路线,被我定为妖孽。
突然他人高楼狗独倚。
突然想起丁猫和竹大象。
突然上线。
突然忘了时光胶囊的密码。
突然看见一个人哭。
突然被妈妈宠上了天。
突然被很多人想起。
突然收到个丑亲的小兔子。
突然怕生,更怕死。
突然关山千里。
突然做针线活儿,自然被扎了手。
突然天上掉雨点儿,没伞。
留存
北堂种萱草,花开不见还 (《文苑》2012年第5期·蚯蚓九段)
权蓉
1
那个男生瘦小内向,很容易被大家无视,有天他突然对一个高壮的男生又抓又咬,脚踢头撞。他一直重复一句话“谁让你骂我妈”,当时很不可思议。多年以后的一个母亲节,偶然看他在网上写了一句:妈妈,你离开我十四年了。
那一瞬间,不知道该有一种什么表情。他打架那次,推回去,就在他妈妈去世的那年。
2
很多次都见一个中年女人在路边招手,停下车她却又不理
植物大战呆子(《文苑》2012年第4期)
权蓉
1.黄玉兰
图鉴上说,黄玉兰的叶子在印度可喂蚕。
世界真奇妙!在我们家吃桑叶的蚕如果去了印度,它能吃得惯吗?
会不会说,对不起,请给我来枚桑叶。
2.植物大战呆子
回家看到家里的仙人掌开花,在夜里绽放一会儿就闭合了。
当时颇为惊讶,说,你是叫昙花的仙人掌吗?
后来看书,里面有张仙人掌开花的图,大惊。那家伙叫月桂仙人掌,还真又名昙花。它要能说话,估计当时直接就站起来对我说,小样儿,我就叫昙花。
3.沉香
沉香树或白木香在受到自然界的伤害或受到人为破坏以后,在自我修复的过程中分泌出的油脂受到真菌的感染,所凝结成的分泌物就是沉香。
植物连得病都能成为一种成全。
4.没药
《诸蕃志》卷下载:没药其树高大,如中国之松,皮厚一二寸,采时先掘树下为坎,用斧伐其皮,脂溢于坎中,旬余方取之。
没药这种
开会,黄老说,15加18等多少?当时我开玩笑,把手指头点了5个,然后对坐旁边的丹丹说,借我8个手指头。
丘吉尔说,现在开会,然后就开始讲话,看不清样子,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周围有谁,也不知道在讲什么,就知道是丘吉尔在开会。后来说,让高尔基总结。突然就是小时候的模样,放暑假,要做暑假作业。妈在煮饭,我抱着她的腿,说,我要算8加15等于多少,我没有那么多手指头,你借给我15个手指头。我妈说,你咋这么笨,你自己在心里数个15,再从你手上数8个指头不就对了?去哪里给你找个15个手指头的人。我就真坐在地上点我的手指头,然后看见爷爷,他用竹子给我劈了一大把竹签,里面有个比其他粗的,上面写着“大王”两个字,然后是比大王稍细的一根,上面写着“小王”。他说,大王代表20,小王代表10,你记住了,加的时候一个一个加上去。于是高尔基总结,我就坐在那里拿着竹签加那个8加15等于多少。奇怪的是,我没有算出来,只在那里想,为什么是高尔基总结,我又听不懂外语。这样想着,就醒了。
15加18等于33。8加15等于23。
看,清醒的时候永远这么有条理,只是我却想不起,当初这两个学数学的法子,到底是谁教给我的。
别让爸爸的手机像玩具
权蓉
每周的例行电话,打家里的座机,没人接。接着打妈妈的手机,关机。再打弟弟的手机,不在服务区。没辙,才给我爸打。
我爸不爱讲话,有事大家都打家里的座机和我妈的手机,甚至找他的事,有时也是打给妈妈让转告。没想到爸爸竟很快地接了起来,语气里全是高兴。聊完我快挂时,他在那头说:“除了你妈打电话叫我吃饭,平常这手机都没有人打,跟个玩具似的。”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掉了下来。
那是很多年前了,我还读大一,有天中午,来了个电话,因为当时是午休时间,又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便没有接。午睡起来,那个号码又打电话过来,看到前面的区号,忽然想到会不会是爸爸,接了,果然是他。
还是老样子,爸爸并没有说什么,就问我好不好,挂电话时前后不到3分钟。那时他在人烟稀少的深山打隧道,没有手机,打一个电话需要走很远,为一个问我好不好的2分46秒的电话,他竟等了一个钟头。不敢去想爸爸是怎样的等待,然后再在酷暑中赶回去上班。他不会怪我,但这件事却是我记忆里的一根刺。
那年他在烈日下面一秒一分地数着时间等待,但还有信心知道我在一个小时后
亲爱的,你在量项不当
权蓉
海海手机明明放在桌屉里,可再回教室就找不到了。
开始还以为是死党们开玩笑藏起来,但后来发现是真丢了。
我去他家时,说手机还没有找到,班主任也没能查出“作案者”,然后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们班都是一帮小偷!”说着这句话的海海,原本帅气的脸上可怕地布了一层怨恨的阴霾。
某某,某省人,做了一件什么坏事,很多网友在下面骂:某某省没有一个好人。
某某,官至什么职务,有职务犯罪,很多网友在下面骂: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人。
……
当时我和海海在网上看着这些评论,他指着评论嘲笑,说这帮人没起码的知识构成,都瞎起哄,逻辑学最基本的量项不当都不懂。
十五六岁的海海一向聪明心胸开阔,但他此时也不避俗地犯了这个错。我能理解,因为他的手机是新款主打,价格不菲,阿姨不同意买,是他自己打工攒的钱和从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处拉了赞助才买下来的。
推一人而及全体,别说不成熟的海海,就是成年人,也流毒甚广。一遇到一处坏事,明明是一个人对他不起,最后就是全天下人负他——很多社会犯罪的罪犯被抓后的第一理由就是这个。
十年树木
权蓉
今年回家,偶然和奶奶一起出去,跟在她身后,路过一些小荒坡的时候,看到她把围裙里的东西往外撒。乡村里有撒五谷许愿的事,我以为她迷信着在许愿,可走过一个荒坡就站着撒一会儿,最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她在撒什么。
她说,撒树种。
我当时就愣了。
奶奶有个蓝布围裙,不好看,但很大。
小时候,常见她出去割草砍柴的时候系着它,回来的时候,围裙系成个了个小包袱。我兴冲冲地冲上去接过几次之后,便失了兴趣。但她很是上心,把包袱里面那些细细碎碎的褐色黄色的东西抖在竹编的小簸箕里。弟弟也说,有时一起走,见她把树上的东西扯下来或者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到兜里。
这么多年,她又包又捡的原来是树种?
我几步上去拉开她那个破旧的蓝布围裙,果然,各样的普通树种。我认识的,大到橡子苦楝粒,小到黄荆女贞子。
奶奶不管我诧异的脸色,说,春天雨水足,撒下去,沾土就活了。这些年都出去打工了,回来就把树一阵乱砍,你看这坡荒的,也没人种,撒点儿种子,能长就让它们自己长着。
猛然间,对这个连植树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八十来岁的老太太
(2012-01-06 22:36)

1月1日 参加婚礼
1月2日 去加班,路上偶然抬头看天
1月3日 去北京的路上
1月4日 午后北京的一处
1月5日 回到呼市的早上
加班耽误了一会,路上耽误一会儿,回到家再发会儿呆,就八点多了。
还没吃饭呢,心说要不今天就懒一回饿一顿吧。
刚打定这个主意坐下来,老爸电话来了,第一句就是: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本来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有的,可这一瞬间,这话还真说不出来。
一迟疑,于是被抓了现行。
电话挂了我就乒乒乓乓地冲去做饭了,咋也得对得起老爸千里迢迢地来的这次心灵感应似的监管。
刚写东西的时候,偶然用到这个字。
突然就让人忍不住想再稍微的多写一笔。
像是门口盆栽里真的住了一个树妖,每天路过时会想拨开叶子,拎着它的头发抽出来,放到桌子上陪着上班。
大人口袋里有糖,却不会马上给你。
就看你没有等到糖失望落寞的样子过过瘾,最后才在惊喜又热烈眼光里拿出糖来。
“刚刚怎么没有?”一边剥糖纸一边问。
“遣来的啊!”
印象里对遣的定位,是会法术的人的基本功,并不比孙悟空差半分。
最深刻的“遣”的故事,是说家族里的一个人。
收割的季节,他在路边的油桐树上插根麦子管,然后招呼田里的人去喝酒。
人们半信半疑去,结果真喝上了酒。
说是山下有余粮酿酒的大户人家损失了不少。
对这个故事,总有一股子深信不疑在里头,大概是喜欢民间那种朴素的不劳而获和隐约含着的劫富济贫味道的奇侠异士。
当然,遣还有一种庞大的惊喜。
峰回路转的时候,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