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01 23:25)生
命
滑落过长空的下坡,我是熄了灯的流星
正乘夜雨的微凉,赶一程赴赌的路
待投掷的生命如雨点,在湖上激起一夜的迷雾
够了,生命如此的短,竟短得如此的华美
偶然间,我是胜了,造物自迷于锦绣的设局
毕竟是日子如针,曳着先浓后淡的彩线
起落的拾指之间,反绣出我偏傲的明暗
算了,生命如此之速,竟速得如此之宁静
(郑愁予)

这条上山的路很多的人。新年第一天,如风筝儿的第一次放飞,低旋欲向更高处。
好几天没出门了。朋友说,我有一股创口贴的味道。呵呵,竟是真的,从路人的眼神能嗅到。
前些日子陪姐姐来过这里,满墙的滕叶是绿的,眼下都快染红了。好多叶子似是不肯就犯,半黄半绿,夹在深红里平分秋色。想起《蜗居》里的各色人物,他们在人海石林里很快会被淹没,在自我的世界里每一个都在苦苦寻找自己的位置。这个位置可能叫快乐,也叫幸福。不管叫什么,它就像引诱孩子吃苦药的糖果或斗牛场上的那块红布。一种感受赚我们活一世,忍受多上百倍的痛苦。
我开始对满目斑斓的叶子雀跃,活脱一只突然来访的小鸟。快门,快门,我停不下快门,急着要复制这些瞬间,复制快乐,企图要完成人类为“快乐”而奋斗的历史: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
两个路人问,拍照多少钱一张。我微笑无语。他们一路嘀咕:“奇怪,烧钱玩”。人确实是奇怪的动物,饿的时候就算走断腿也要弄到饭,吃饱了,想尽法子找事折磨筋骨,花血汗钱换个乐呵,像爬山的他们,像按快门的我,始终为活着支付劳累,为快乐支付痛苦,矛盾可能是人生对人生观开的玩笑。
这一墙叶子被我这么左拍右拍,会不会就此丢了它们的意境,我不得而知。只是那些瞬间减少了身体对我的专制,痛苦并不可怕。我收获了一种精神,一种快乐的根据。而留下的这些照片不过是精神褪下的躯壳。
不记得是谁的一个说法,好像是这样表达地:猪是否可以快乐得像人,我们无法得知;但人会容易满足得像猪,我们是时常看到的。我想,这可能也算是人类精神的炼金术里,以矛盾为代价所得到的一种智慧吧。
娃娃鱼\2010年1月2日下午


鱼祝您新年快乐!
(2009-12-27 18:31)
医院,办公室,家,三地三根线,一丝不苟地走着,牵着,成了网。
几个好友无意相遇于茶行,都诉苦说这阵子太忙,一会又海阔天空地闲扯起来。句句可有可无,好像千山万水远行回来,突然没了着落的心情。
人生有好多空地吧,就像种菜偷菜抢车位,我们总是试图要去镇满它。亲人不在身边,思念来填。从工作的高压里出来,又掉入交际圈。脱离人群,空虚的恐惧又来袭。夜深了,我们还在徘徊,生命怅然若失。
一杯水,一位作家关于“无聊”的文章。看着看着,那写字的人就算走不出无聊,留下的这串串脚印,被咽下的水一冲,了无踪迹。我的空地上,横生出深沉的况味。





(2009-12-24 22:41)
圣严法师手捻佛珠的慈悲,单国玺枢机以十字架的大爱,构筑一场直视生死的智能对话,句句从容自在。
问:法师被医师宣布开始要长期洗肾时,是否觉得沮丧?又如何转念?
圣:我不会害怕,也不会沮丧。我病得快乐,病得健康,也不会觉得洗肾是负担。我也知道,要让病人乐观,并不容易;但对我来说,疾病临到我,就面对它、接受它,不问「为什么害病?」「我造了什么孽?」也不会对菩萨说:「这不公平!」
已经害病,就面对。我是禅修的人,这让我能接受痛苦。这三年来,我的身体状况有时不错,有时差一些,而我都是以平常心来处理它酖酖把命交给佛菩萨,把身体交给医师,医师建议怎么做,我完全配合。
我不求死,不等死,也不怕死;就这样走过来了。如果只是消极等死,一天一天等,那多么烦人!我的心情很少受到波动。几十年的打坐禅修的功夫,还是有用的。
但我能体会病人的恐惧,建议大家以「四它」———「面对它、接受它、处理它、放下它」来调和自己;即使不能完全做到,也能减少精神上的痛苦。信仰的力量很重要,只要心安,就能平安。
问:两位毕生主持过无数次丧礼,看过许多凡人生死;又会如何安排自己的「最后一程」?
单:生病之后,我就尽人事、听天命。我是最合作的病人,把疾病交给医师,把调养交给自己;死了之后,我对台湾的贡献就是:把身体交给台湾,做有机肥料!
我的遗嘱都写好了:丧礼要很简单,用最薄的棺材,鲜花、挽联一概婉拒,只要在棺上放本圣经就好了。
我连讲道都准备好了,怕别人歌功颂德,不会替我请求别人原谅,所以我自己来!我都录好音了,到时放一放就可以了。
我是出家人,和师父一样,没有自己的财产,最宝贵的就是信仰:「天主是爱」。我把爱的信仰送给朋友们,把生命及灵魂交给天主。这样就完成了。
圣:我的想法与枢机非常类似。我早就预立遗嘱,经过律师和法院公证。我没有财产,这些都是教团的;只有我的身体,就用一口薄薄的棺材,烧了。之后不入塔、不设坟、不立碑,死了就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在我们的文化里,强调厚葬,买个好塔位;但实情是:几十年内,还有子孙来祭拜,过廿年,大概没有人记得了。我一直推行礼仪环保,希望能改变大家的观念。
(图文转于凤凰网 联合报╱记者王瑞伶、何定照、梁玉芳)
(2009-12-15 13:24)说是去看枫叶,没见着,倒是掉进了这一片油茶树园。
百度了一下,湖南管它们叫“茶子树”,我们广西称它们为“茶油树”,广东人最是浪漫,叫它们“白花茶”。我呢就叫它们茶花吧。
12月,花季快过了。有点点盛世之后的幽冷寂静。虽低眉,清淡里的高贵掩都掩不住。













(2009-12-06 21:15)
(2009-12-03 17:22)
生活的形态有时候就像测色盲,离得太近,一片茫然,没有图案。我们以为所见是全部而沉沦于幻像,或因无法辨别而期待更美好的状态。感谢命运让我们重新陌路,能在远处审视执妄。
相遇既为恩赐也为魔咒,它可鱼水交融,也可两剑相磨。待到炼就锋芒,江湖破败,劳燕纷飞。锋芒反成铐镣,身心就擒。潜沉之后方领悟,知音是自己,是夜空里不可寻却无处不在的牧神。

(2009-11-25 22:58)
出门的时候,母亲要我拿了门边沙发上一大袋洗好折好的衣服。在我离婚以后很多日子里,这成了她的习惯,也成了我的习惯。
母亲遭遇车祸过去快一个月了,她右手的石膏还没有拆下来。衣服是她用左手为我洗的。我怪她多余。她狠狠训我,说我像我爸,一辈子爱操心。我匆匆出门,怕她右手的伤遇见我的泪。
这河床大概有很多故事,我今天的造访也许让它们的悲伤得以昭雪,像大水冲刷刻在岸边的沟痕,像河流干涸留下的一只袜子,像一段再也说不出口的爱情,或者一次完不成的生命.......
今天是个好天气。如果一直走着走着,会走到一个特别温暖的冬天。有阴影,有小花。








(2009-11-09 21:42)

由于有人称这个海港是一座石林,面对或是深入它就有了重量。
其实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消化一种类似于城市的份量。它有数不尽的格子,人们背着贫苦、愿望和追求出入其间。好比卡夫卡笔下的骑士,他骑在空桶上寻找取暖的煤。当人们无休止、无结果地行进于短暂生命时,犹如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那样痛苦地承认生活不可避免的沉重。为了轻松安全人们钻入一个个格子,社会关系与私人生活形成的种种限制又不可避免成了生活中沉重的负担。
“有时候我觉得世界正在变成石头”(卡尔维诺),我们谁能躲得开希腊神话里美杜莎残酷的目光。或许,这即是世代智者们上下求索、试图要减轻的一种痛苦。
当那位骑士请求一铲最次等的媒时,老板娘解下围裙轰赶他,空桶很轻,带着他飞到了冰山的那边去了。如果人的灵魂担负着沉重的石格,该如何穿越那长长的厚实的不透明的忧愁。
(2009-10-22 16:11)
(谢谢炳华老师的摄影)
车停在站口。
不知是这坐城市的人们都喜欢早起,还是昨夜根本没有睡过,清晨的白马街因为人来人往才有了秋天的意味。
“不,这么名贵的礼物我不能收”。
“你一定要收,你是我唯一知心的姐妹”。
瑛不顾我的推辞把两串红玛瑙戴在我的左腕上。我的泪转转终是涌了出来,因为我清晰地触到了对面这个女人的寂寞。孩子考上了好大学,自己拥有了财富,遇见了爱的人......她与儿子九年的单亲生活,又何止是九年呢?
车速慢了下来。记得以前这条路的两旁有很多树,不知为什么都砍掉了,只留着矮矮的树墩。如果很快掠过它们,会误以为是路桩。如果一定神,它们又好似一颗颗钉子。
“我不能想像,如果自己重新走在这个城市,会是什么感受。”
“但我能想像。”
“可你并不了解我的过往。”
“因为我能想像光阴掷地、飞逝的模样和声音。”
电话那头正要向我诉说自己往事的人儿突然笑了起来。她与他在这座城里发生的那些轰轰烈烈的故事,在他们的内心里可能偶尔变成树,偶尔变成路桩,偶尔变成钉子......
我把那朵送给自己的玫瑰放在车台上,花瓣还裹着好几滴露水。想想,往年的今天我在哪里呢?都忘了似的,只隐约记得白恍恍的病房里传来的生日歌。也许就像现在这样吧,不知是我穿过了车流还是车流趟过了我。
“‘死’字怎么写?”有人问。
“就模仿‘生’字写吧”。我想是这样。
车转到文体路。许是刚修缮过,稍微细心还嗅到混凝土的气味。十月了,路边的紫荆花仍开得艳丽。一朵朵的。在叶丛里,也掉在路上。越过它们,添了好多色彩。
“姐姐,我......”水欲言又止。
“我理解你们。”云不假思索。
“对不起。我很爱风。”水温柔得让人心痛。
“没事。水与风本来就应该在一起。只有你们在一起,才会有浪花”。云安慰说。
“可是,云没有了风,就会停止。”
“不会。云有自己的浮力。再说,停下的云也会变成雨,洒下来补充水的力量。”
“姐姐,你会难过吗?”水问。
“傻妹妹。只有下过雨,天空才这么清朗。”云说。
娃娃鱼/10月22日
(如果你来过这里,就带着鱼的祝福继续走。亲爱的你们,鱼要离开一段时间。想念你们。祝吉祥。)
(2009-10-12 23:52)
很多时候人们行走在陌生或不陌生的它处,会以为那是一次结束或开始。当回转于来时的码头,那些记忆又成为新的结束或开始。欲望的水,迎头冲来,它的脸有时写着旭日东升般的“希望”,有时是日落西山、满目苍然的“绝望”。人们总是很疑惑,它们哪一个是结束?哪一个是开始?如果真要用一种标尺来衡量对与错、得与失、爱与恨、结束与开始,那么这一刻度是不是取决于你一念的转折。而一次转身会把你带到哪里,将最难度量。因无常,才有苦乐。但愿没有白费这一路的苦,这样你才会幸福。记得,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