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人类轮回经历的四个季节
花开花谢
缠绕未名的雪山
在灯光下仔细描摹母亲远逝的华年
肯定不会说爱情
这些生涩的词组
坐在古树下张望南方的长者
在你还不能骑一匹蒙古马的时候
今夜
处在生活激流的中心
孩子
你要珍惜这美好的品质
像我们的草原
无风之夜的广大青草
像你观察一只雏雁时
那种单纯的神情
我已走过三十八个秋天
想到某种负载
我从不愿说沉重
孩子
你要注意一
我的身后绝对回旋着歌声
在飞快的移动中
水面平静
那些树木
我对应什么
我会想到苦难对应古老的爱情
陨落对应降生
阵痛对应母亲疲惫幸福的笑容
而最远最亮的那颗星
一定对应深海帆影
他们的目光
如我走向北方
旷日的雪停在子时
一部典籍的封底
文字后面
是炫目的空白
那么多长眠的人
俯首地下
回报安宁以泪水
由此获得永恒的循环与流动
因为失去了故乡
他们拒绝瞭望
是这些人携带青铜
让欧洲惊醒
喟叹典雅的色泽与魅力
那就是东方
永远永远的东方
那隅高原
那片草地
你完全可以觅见两河流域的足迹
疲惫的马匹
在归程落泪
用目光恳求歇息
神性出现了
一个庞大的群体选择停滞
在中亚
他们跪下
不是为了请求原宥
而是皈依
&
高原历史
动荡纪年呈现的形态
好似一个牧童握住烈马的缰绳
不知它奔跑的方向
如果它跑出草地
脱离母亲挂念的心房
那个地方就不是故乡
长久追怀的人
在阿尔泰山下接住一片一片雪
感觉温暖的融化
像恋人的抚摸那样
也想诀别
那由天而降的水
更像血
血的原野
就像那些
在马背上逆风狂奔的男人
他们的孤独草一样
一节一节生长
也会枯黄
但不是死亡
那是他们永不回返的青春岁月
风蚀在征战的路上
那是必然的陨落
草原上的人们
围住一堆渐渐熄灭的篝火
说起轮回
哪里会有永远的旌旗
怀着无限的庄严跪在大地
看白雪纷飞
骑手歌唱一匹老马
它已经活过了第六十个冬季
仅仅因为杀戮
昔日的牧童成为英雄
他高扬马鞭冲过浮桥
然后永远消失
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个动词
落在黑色蝙蝠的翅膀上
在故园飞徊
从此
他的部族血脉干涸
作为象征
最后的尾音
在阿尔泰山中迷失于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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