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09 02:30)

你在深刻里给我传过很多简讯,你说
有些男人不是不好。
他不酸、不笨、不骄傲,可他的世界就是太小。
他把什么事情都看得很简单。
他总是觉得别人做的事情不怎么样,而他自己做的往往比较好一点。
他做人没什么负担,因为他根本没有责任感。
他不害人,可是也不会为人着想。
他的天下就是自己每天的生活和银行账户里的储蓄。
他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圈圈,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圈圈。
也没想过要离开。
你还说,冬至的节日值得庆祝,因为可以和相爱的人紧紧拥抱。
你还说,每天按时吃药,每天按时睡觉,每天尽量多吃食物
你还说,一个人生活久了,也明白事情只有抗过去的,没有躲过去的。心情要保持舒畅。什么时候都是赚回来的。就算死亡,也要笑在他的前面。
所以,在你停止呼吸的那一刹那,你有笑容挂在脸上吗?
亲爱的,对不起,我没有在你承受病痛的时候给过你问候,对不起,我没有在你逗留北京的时候陪你在夜店狂欢,对不起,我没有拿起手边的相机拍下你太多的照片,对不起,我没有在你能听见我说话的时候告诉你你有多重要。
对不起,我却只能在这里,翻你的简讯,看你的照片,悼念你。
一路走好,亲爱的。

真的无法沉下心来为你写点回忆东西。无从说起,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字句才能组成段落,可能还会担心有些东西写出来就不再留在心里。他的离开让我恐慌,让我内疚,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让我陷在旧日的片段里茫然失措。
初次的见面,是在岳阳路上穹六的酒局上,那天在门口磨蹭太久,依然找不出开门的玄机。电话求助荷包,折腾着终于进门。穿过漆黑的小院和空档的大厅,你、少爷和荷包各自占据一个条形的沙发,慵懒的或卧或躺,借着昏暗的灯光低声细语。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和少爷。
那晚谈武汉,谈广播节目,谈少爷的眼镜,谈很多的过气歌手。初次的会面,无需保留,毫无芥蒂,俨然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切来得自然平和。我们有过共同的职业经历,我们有共同喜爱的歌手,我们对上海有一样的情绪,你说我们会互相着迷。
现在想来,所有的回忆都那么清楚,我甚至可以记得你在我面前说过的每句话。
进贤路有一家叫Citizen的咖啡馆,我们常去,却从未点过里面的咖啡。咖啡馆的店员不讲中文,所以曾经做过双语主持的你会觉得格外的自在。每次都是在深夜,我们会缩在红色的沙发里,要巧克力的威士忌,聊没有主题的话题。倘若当时有录音,大概很多句子可以被当成某一段歌词来用。
某个夜晚和酷猫Yuki约好饭局,你姗姗来迟,我们又在Citizen小聚。点常喝的酒水,聊八卦之外的话题。迷离间咖啡馆里开始播王菲的老歌,大家不约而同一起哼唱,互相补充对方想不起的歌词,惊人的默契竟然没有引起丝毫的怪异。酷猫执意要求店员只播王菲,随后的一个小时,咖啡馆里竟然真的只有王菲的声音飘进飘出。大家一同并排坐在咖啡馆的一侧,看对面墙壁上镜子里的大家,用手机上网查王菲的歌词。
我记得你灰色毛衣的左胸口上点缀着紫红色水钻,我笑你矫情,你却问我要不要听昆曲。我们嬉笑打闹着在半夜散场,觉得每天彼此都可以见面。
11月的杭州是深秋中让人无法忘记的美丽城市,上灵隐寺烧香,在酒吧里放肆,在有小桥竹林的江南老屋前喝茶,在西湖边挤公车,身边是你。
一队人马霸占着酒吧,站在台上跳舞,把现场当成是钱柜的包房,大醉。宵夜之后踉跄着被你和荷包簇拥,三人执意横穿西湖。凌晨三点的西湖,月空宛如苍穹,三人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唱早已过时的高音歌曲,却似乎无法破坏那里的宁静。
这是一场三个人的公路电影,哭哭笑笑,讨论各种各样自以为是的人生道理,回忆各自曾经的艰难年月,吵闹着回到酒店,都以为这场电影不会散场。
在上海的时候我住在海防路的苏州河边,从家出发沿着苏州河往北,曲折蔓延千米之后可以到达莫干山路。当时的工作意向是M50里的一家创意公司,受到邀请,于是约见你和荷包去参加一场奇怪的音乐会。一个空旷的厂房内装修得简约古典,表演者使出浑身解数表演了数支众人无法接受的所谓音乐。引得荷包大怒,抢过话筒起身批判,你却一直抿嘴无言。带着一个热衷戏曲的你去看一场将戏曲变形的奇怪演出,让我好长的时间里无法原谅这样的过失。

在上海无数个晚上都会大醉,某次大醉后的阴天,和你去过一次城隍庙。那天你和宇耀陪着我沿着河南北路一路步行到城隍庙,只是想看看老东西。最终你只是买了一对泰迪熊,之后陪着大家在星巴克里躲雨。
你抱着泰迪熊窝在深红色的沙发里,笑得像个孩子,盯着说话的人认真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说大家都是幸福的孩子。我拿出相机拍照,你说就来为这两只熊来拍结婚照。把熊放在沙发上,镜头的框架切除不必要的闲杂物质,是那么的迷人。你就这样蹲在一边看着,双手撑在下巴上,一直看着。好久,说,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一段一段,一旦要回想,都是那么深刻。我残忍的逼着自己去回忆你的一举一动,将他们写出来,大概如此才不会那么快的忘记。我曾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定要把《重叠》做成优秀的广播剧,我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要为你好好拍组照片,我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你来了北京我们要彻夜狂欢……但现在、我现在该如何补救?!为什么我总是在补救?!
我记得你,永远会记得!

年华班驳,谁能留得住。凉夜窗情,谁能猜得透……
把自己交给杭州,省掉忧愁,无须保留。



杭州的光影,黑白分明。
这个光影晃动的天堂,温馨得让每个人都觉得是属于自己的老地方,来过的人都想再次捧场。


灵隐的香火,石碑上的经文,山间僧人匆忙的背影,让人体会真正的太平盛世。

竹林、茶楼、小桥、流水,堆积出江南的诗情画意。

脚下的绚烂色彩蜿蜒爬行,恍若隔世,油画般让人觉得不真实。

江浙独有的黄酒力度猛烈,西湖中央凌晨三点的月空宛如苍穹,在杭州的生活就像一场不会散场的电影。
只要人还在,就会继续精彩。

启祯从台湾到内地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了我的上司,但是现在他失踪了,全世界在找他。
突然想到他是因为他曾经给我们的办公室取过好听的名字。费城、广岛、巴厘岛……名字太多,都来自电影的名字,在最初一段时间确实让大家对那个小场所充满热情,因为同事间的随口一句“今天在费城开会”会让原本沉闷的工作情绪烟消云散。
他说喜欢一个环境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命名,我很赞同,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给任何一个喜欢的地方取过名字,包括我的家。



对我来说,哪里可以随意的堆满自己的东西哪里就是家。我对家的要求很简单,是一个人住,有张大床,可以挂满自己的照片,不被打扰,就够了。所以我不知道该取什么样的名字。
我喜欢老房子,墙壁的痕迹可以让我去猜测曾经的故事,家具的颜色可以让我去揣摩房东的性格,用我的生活方式让房间彻底变样。
我的家在上海静安区的海防路上,厨房的地板蓝得让人站不稳,房间里两扇窗户的窗帘和床单颜色统一,破旧的沙发让人心疼。
小区很小,停满车辆,我住二楼,却毫不吵闹。每天都是天黑出门,所以对楼下的花坛一直没有太多印象。小区里的老人喜欢穿睡衣去买菜,晚饭之后会聚在一起聊天抽烟。满是安详的味道。
这个小小的房子,能让我放下不安分,安心的生活,因为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
黑夜了白昼,一天又一天,经过和未经过的,我都害怕重复。
渐渐把每天吃一顿饭,出一次门,日出时睡觉当成自己的规律。
认识新的朋友,看不曾看过但又一直关注的电影,因为没有隐瞒和欺骗,心里时常会觉得满满的,只是偶尔害怕经历的事情变糟,而且越来越讨厌小孩子。
上海开始变冷,每天早上,窗口会照进对面住户的玻璃窗反射过来的阳光,让我有冬天还离得很远的错觉。
每天都在谈论工作、生活。理想的工作还没有开始,在上海不吃不喝也要耗掉几千块,四个月的纯支出开始让自己心虚。每天开着招聘网站寻找自己合适的工作,挑选中意的去面试,半个月已经让我些许疲惫,朋友却说我找工作的生涯才刚刚开始,我很清楚当初冲动的辞职必将会带来如此的后果,但是总不清楚到底是我在逃避工作还是工作在逃避我。
从家里出门去坐地铁需要走过一座桥,垮过苏州河,这条河远比娄烨电影里的苏州河平静,看不出故事,还好我会塞上耳机配上音乐来幻想情节。如此的经历会有些奇妙的触动,当塞着耳机听着MP3里的曲子,你会觉得周围经过的每个人都和你听到的是一样的,只是我清楚,他们绝对不可能和我想着同一件事。
最近,就让我继续生活在我的世界里,别把我叫醒。
“天亮之后的格尔木车站,碎石上的铁轨纠结。离站的时候有栋白色的小房子,用细细的铁栏杆围起不小的一块地。在围起来的院子,满是半米高的青草,其中点缀年幼的向日葵,动人的画面。
我换了车厢,可以安心的靠窗。
离开的时候,格尔木还没有醒来,一直到离开格尔木很久之后,我依然认为所经过的这片沙漠很平静。”
——2007年8月22日
6:55 AM
去西藏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了,没有专业相机是在西藏最遗憾的事。即便如此,还是很执着的拿着已经掉漆的家用DC拍过来数千张照片,这些照片跟着我到了长沙,去了北京,现在在上海,虽然精心的挑选出百来自认为是美丽的画面,却迟迟不敢去碰它们。原因是我不知道到底该给他们什么样的色调。
身处千里之外,时常有种被召唤的感觉。把西藏的照片冲印出一部分,放在床边,偶尔看见的时候告诉自己,中国最美丽的地方已经去过,立刻一种满足感将自己包围。
去西藏的路上整整48个小时,除了必要的询问,不曾和周围的人开口说一句话。在此之前靠说话来工作生活的自己,跟着青藏线游走,面对惊世的美丽景色竟然丝毫没有倾诉的欲望。我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就像我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西藏的照片一样。
这个地方让我不敢太过说笑,氧气的稀薄,随时都可能会带来因为呼吸急促而导致的缺氧。而强烈的紫外线让我在到达拉萨的第一个午后,就揭掉了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上的一层皮。我和山泉戴口罩出门,坐当地青年办了牌照的人力车,吃街边的酸奶,从藏民手里买镶满鲜艳石头的饰物,让每一分钟充满回味的价值。
寺庙里有常年抱着猫的长老,有会讲六国语言的帅气喇嘛,殿堂内充斥的藏香让人的鼻孔堵塞,满是各色皮肤的游客惊讶的面孔。
西藏的天空神秘让人难以靠近,在那里生活久了大概真的会让人的内心变得像天空一样干净。不管你将它想象得多么难以置信,它都会出乎你的意料,你无法知道下一秒这个地方会给你什么样的风景。
人是种好奇的动物,越是不了解,就越是要去了解。所以西藏对我而言,永远是一段未完成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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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贴紧你的胸膛,与你的心脏一毫米的距离,也无法知道你全部的想法。所以生活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才知道。
对于自己,你的权力无比强大,结束或开始,前进或后退,自己的路自己掌握。
为心仪已久的鞋子买单,在墙上挂满自己的照片,大口吃批萨,午夜去江边尖叫,只要你心情好。
所以,所谓洒脱,whatever,就是自己说了算。
走过太多的路,并不知道走对的究竟有哪些,也不知道哪些已经走过。
再次到南京,并没有安排种种行程,把晚餐当作一天的第一餐,跟着朋友的小摩托穿过一条条熟悉又陌生着的街道,午夜流连在1912。
朋友细数着南京的便利生活、足够庞大的朋友圈和安逸的工作环境,希望我可以留下来,但即便是如此,我依然觉得这个城市不属于我,虽然喜欢,但并不适合。
23岁,我依然叛逆着,把飘荡当作重要的人生阅历,不愿意被管束。
常常匆忙的做决定,让自己混乱不堪却用“无计划的生活充满惊喜”来做为逃避生活的借口。就像原来计划的目的地,却在分岔路的路口心甘情愿的选择并不正确的方向,实际上是自己不懂得坚持信念。
突然决定去南京,可能只是为了暂时改变在上海已经放慢节奏的生活。Seven、Scarlet、Soho,在上海渐渐放弃的醉生梦死又死灰复燃,太久没有听到的House节奏一下子把我拖回到几个月前的长沙。我高高的站在Soho的舞台上发短信告诉佳子,告诉她南京的Soho和长沙的一模一样,让我怀念长沙。佳子答应我11月飞来看我。
年纪开始大的时候,身边的人逐渐的拉开距离,每个人都选好了自己的路,坚定的往下走。
但对我而言,究竟走哪条路,才会让自己与众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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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时候有陌生人发短信问我,喜不喜欢雪。
如果不是因为寒冷,我想没几个人会不喜欢。
人是种奇怪的动物,在冬天来临之前,大家都不会记得到底冷是什么感觉,而在夏天之后,也都忘了炎热的滋味。
2003年的冬天,长沙大雪。
那年冬天遇到过一个女人,很职业的装束,提巨大的黑色箱子。同一班从武汉到长沙的火车,一样的没有同伴没有接应,等同一班公交车。最终公交车没有来,我们在长岛饭店门口的车站各自发短信给自己的朋友消磨时间,然后看雪,一直到午夜。
雪慢慢停下来的时候,她向我借火机,于是我们开始聊天。
我学传媒,她做金融;我说徐克的电影,她喜欢瑞丽和猫的照片;我给她讲堕落街的打口CD,她学办公室里的同事发脾气。我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
我跟她说我的高中若干次的转学,曾经为了省钱不吃早餐,她说她住过火车站10块钱一晚的地下旅馆,被子充满发霉的味道。我又告诉她自己曾经绝望自杀,给她看手臂的伤疤,她给我看她的脚踝被烟头烫伤的痕迹,说曾经有过一年的重度抑郁。谈到刚刚结束的失败恋情,我差点掉下眼泪来,她望着我看了很久,说,放下过去,才会有未来。虽然没有惊鸿一瞥发现珍宝的惊心,却有火柴被点燃般的动魄。
不久之后我们各自打车离开,没有留联络方式,可能双方都觉得未来不再可能遇到。
不过陌生人给出的温暖,如此已经足够了。
在上海的日子,逐渐放慢了生活节奏。与迷幻的生活渐渐有了距离,开始花很长的时间来想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人不可能活在过去,我需要面对之后的生活。如此,是个好的开始。
朋友约去南京度假,所以接下来几天,我应该可以好好的体会一下阳光的温度了。
也许我该回趟长沙。
长沙有我曾经住过的小房子,有我最满意的床,有我最好的朋友,有让我忘掉回家的SOHO,有Goofy。
最后离开的时候我都来不及怀念。
长沙之前的生活,我一直都觉得精彩,这个城市让我的生活越发的大放光彩,给了我目前为止最完美的经历。
趁着年轻,走过太多的城市,给我不同的节奏,也让我始终在告别和怀念。
网络、电话和飞机让我和这些城市的距离变得触手可及。
黑皮希望我的生活安定,大姐希望我不要太过冲动,林佑希望我在上海好好看住他的房子,Shunson希望我会陪他喝一瓶。
但我很想念佳子车里Macy
Gray的CD,我很想念Jerry停在楼下的电单车,我很想念文庙坪的冰可乐,我很想念认真听我讲故事的学生们。
好在世界并不大,当我开始想念,我可以在第二天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