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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  
    2008-04-04 09:44:39
    标签:杂谈

    锦弦(续)

    4

    婆婆来找章锦弦了,孩子得了肺炎,住进了医院。章锦弦到了医院,孩子烧得满脸蜡黄了。公公说已经花去了2000多块,本想过一阵要好的,哪想到这么重。锦弦陪在孩子床头,只是落泪。医院催着交钱,锦弦身上的钱还有1000块钱不到,家里也没钱了。锦弦把那900多块钱都拿了出来:他爷爷、奶奶,他伯他叔,我就这点钱了,你们有钱先给垫上,以后我还。
    婆婆把她拉到外头:锦弦,虽说孩子是宋家的,你毕竟是孩子妈,怎好不出钱,你看他婶子那脸。
    锦弦说:我就这点钱了。
    婆婆说:我相信,怕他们不信呀,谁都想着宋三给你留笔钱呢。
    锦弦说:要不这样,花的钱,我全认了,打个欠条给他们,反正孩子的病是要治的。
    章锦弦出了医院,站在台阶上,秋风一阵阵打过来。
    明知道回娘家是自找难堪,还是去了。
    母亲听说,捧出几百块钱,章锦弦没接。
    给大哥打电话,大哥说孩子不是已归了宋家了吗?
    锦弦说:归谁了也是我的孩子呀,你不认外甥,认你妹吧。电话那头大哥说:那我想想,这么吧,给你汇1千块钱去。锦弦说:1千块就不要了。
    给二哥打电话,二哥说我才挣几个钱啦,再说孩子不是已经归宋家了吗?
    章锦弦说:你少废话,寄点钱回来!二哥说:爱前不在家嘛,你和他商量。
    锦弦挂了电话。
    挂了后,又给大哥打:我要把你家的楼烧了!挂了,又给二哥打,我要把你的楼烧了!
    宋家的幸福是建立在她的青春上的,她有权这么做!
    那么一把火烧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不也完了?锦弦说:妈,我胸口疼啊。妈说:你也是的,你大哥不说给你1000吗?先拿着呗。你二哥也不是一口回绝了嘛。你再说说,和他们。锦弦说:以他们现在的收入,给我1000块钱,是打发要饭的,我不要。妈,你把那几百块钱给我,在你面前,我不怕丢面子。别的人谁想可怜我都不行,我可以可怜别人,我不能让人可怜自己。
    章锦弦赶到医院,把那几百块钱又给了婆婆。他们宋家的底子,她是明白的,孩子的大伯小叔都开着店,大婶子小婶子都拿工资,既然非要孩子归宋家,他们不能见死不救,但自己不会欠他们一分。锦弦对婆说:钱,你们家先出了,花多少我一分不差地还了,要是你们不管,我自有主意。锦弦说完,摔门去了。
    锦弦流着泪到了陆家庄。进村前,锦弦把泪擦干了。锦弦把新收的黄豆拉到双溪镇的粮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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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04 09:44:39
    标签:杂谈

    锦弦(续)

    4

    婆婆来找章锦弦了,孩子得了肺炎,住进了医院。章锦弦到了医院,孩子烧得满脸蜡黄了。公公说已经花去了2000多块,本想过一阵要好的,哪想到这么重。锦弦陪在孩子床头,只是落泪。医院催着交钱,锦弦身上的钱还有1000块钱不到,家里也没钱了。锦弦把那900多块钱都拿了出来:他爷爷、奶奶,他伯他叔,我就这点钱了,你们有钱先给垫上,以后我还。
    婆婆把她拉到外头:锦弦,虽说孩子是宋家的,你毕竟是孩子妈,怎好不出钱,你看他婶子那脸。
    锦弦说:我就这点钱了。
    婆婆说:我相信,怕他们不信呀,谁都想着宋三给你留笔钱呢。
    锦弦说:要不这样,花的钱,我全认了,打个欠条给他们,反正孩子的病是要治的。
    章锦弦出了医院,站在台阶上,秋风一阵阵打过来。
    明知道回娘家是自找难堪,还是去了。
    母亲听说,捧出几百块钱,章锦弦没接。
    给大哥打电话,大哥说孩子不是已归了宋家了吗?
    锦弦说:归谁了也是我的孩子呀,你不认外甥,认你妹吧。电话那头大哥说:那我想想,这么吧,给你汇1千块钱去。锦弦说:1千块就不要了。
    给二哥打电话,二哥说我才挣几个钱啦,再说孩子不是已经归宋家了吗?
    章锦弦说:你少废话,寄点钱回来!二哥说:爱前不在家嘛,你和他商量。
    锦弦挂了电话。
    挂了后,又给大哥打:我要把你家的楼烧了!挂了,又给二哥打,我要把你的楼烧了!
    宋家的幸福是建立在她的青春上的,她有权这么做!
    那么一把火烧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不也完了?锦弦说:妈,我胸口疼啊。妈说:你也是的,你大哥不说给你1000吗?先拿着呗。你二哥也不是一口回绝了嘛。你再说说,和他们。锦弦说:以他们现在的收入,给我1000块钱,是打发要饭的,我不要。妈,你把那几百块钱给我,在你面前,我不怕丢面子。别的人谁想可怜我都不行,我可以可怜别人,我不能让人可怜自己。
    章锦弦赶到医院,把那几百块钱又给了婆婆。他们宋家的底子,她是明白的,孩子的大伯小叔都开着店,大婶子小婶子都拿工资,既然非要孩子归宋家,他们不能见死不救,但自己不会欠他们一分。锦弦对婆说:钱,你们家先出了,花多少我一分不差地还了,要是你们不管,我自有主意。锦弦说完,摔门去了。
    锦弦流着泪到了陆家庄。进村前,锦弦把泪擦干了。锦弦把新收的黄豆拉到双溪镇的粮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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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04 09:36:04
    标签:杂谈
     

    (24700字)
    □ 王  往

                     锦   弦 (发表于2008年第三期《作品》下半月)            

    1
      
    5月份,男人宋三的案子定下来了:无期徒刑,没收所有财产。女人章锦弦想不到的是:她位于镇政府旁边的三层住宅楼也在没收之列。被告律师曾为此辩护,理由是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控诉方拿出证据:房屋为宋三非法所得而购。法警贴封条时,章锦弦没有哭没有闹,站在门前,抬头望天。一位好心的法警提醒她:日常用品可以带走。章锦弦摇摇头。好心的法警又说:床上用品、衣服你也不要?章锦弦还是摇头。
    “这些人家能不藏点儿钱起来?”围观者议论。
    章锦弦无声地笑,不知是轻蔑还是无奈。章锦弦什么也不要,她只要一种效果:章锦弦不会低三下四,章锦弦照样活得很好,章锦弦是有本事的女人。
        一辆出租车过来了,对着堵路的围观者鸣笛。章锦弦一边招手一边走了过去:章回村路口。一位法警指点着出租车:他妈的,还狂啦,这臭娘们也该判她几年。
        出租车钻出围观者后,章锦弦看到路边的梧桐雨正擦着镜片。取下眼镜的梧桐雨显得有些老了:密密的皱纹、粗黑的眉毛衬着努力眨动的眼睛,像翻卷了的旧书。
    梧桐雨戴上眼镜,目送着章锦弦。
    章锦弦的胸口痛了一下。那些疼痛的神经竟然一下子搭上了双溪镇的每一条路,每一面墙,每一株大树小草。多年来第一次有这种痛感。

    章回村在双溪镇南三公里处,淮涟公路右侧,是章锦弦的娘家。出租车停下,章锦弦付钱,司机却连连摆手:算了算了。章锦弦有些奇怪:你认识我?司机说:你不是宋三家的么?章锦弦笑笑:你还是收下吧。司机说:算了,嫂子,成天在这路上跑,全靠宋哥给我们撑着,怎好意思收嫂子的钱。章锦弦说:是吗,谢谢了。章锦弦的心里却晃了一下:宋三毁就毁在他的威风上了。没有宋三的漫长日子,自己该怎么活下去?自宋三被捕后,章锦弦一直活在这样的惶恐里,她所有的镇定所有的高傲所有的笑容都是伪装的。她照常每天去买菜,照常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照常和几个干部家属打麻将,

  •  
    2008-03-05 03:25:00
    标签:文化
     
    已发表于《都市小说》2007年第6期 

    7000字
                            
                             ○王 往

      曲云芊走出德福里,腿软了一下,像西沉的夕阳一样无力。好长时间,曲云芊不知往哪去。曲云芊想起外婆的话:女人啦,身体的名声不可坏,一坏了,男人就把你当绿肥塘,什么东西都想往里扔。曲云芊是在乡村长大的女子。外婆说这话的时候,曲云芊的母亲正流着泪,把一团团杂草往绿肥塘里扔。曲云芊那年有十一二岁了,跟着母亲干活,也把竹篓里的野瓜藤扯着扔进绿肥塘。外婆说母亲的时候,尽量压低声音,不时瞟一眼曲云芊。曲云芊当时不明白外婆说这话的意思,但是很快从父母的争吵中明白了外婆训诫母亲的缘由:母亲在村里有个相好的,父亲发现了,打了她,她跑回娘家,父亲寻去,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岳母。自那以后,母亲没惹出什么事来,家里很平静。曲云芊却由此厌恶母亲,对母亲的言语常常顶撞。曲云芊上了高中,上了大学,母亲一次次送她去车站。在一次次乡村通往城市的行程中,母女的感情渐渐融洽。曲云芊在大学的宿舍里,想起母亲粗糙的双手,温情的眸子,母亲煮的鸡蛋,包的饺子,几次都落下了泪。童年时,在绿肥塘边的那一幕,早就在记忆中消散了,仿佛从未发生过。
      在这个黄昏,外婆的话,带来了童年时乡村绿肥塘边的画面,曲云芊怀疑是梦。
      曲云芊走走停停,泪水泛了上来。曲云芊找了棵大树,对着苍老的树干,抽泣了一会儿,擦干泪。
      这是你自找的,哭什么,没人非叫你脱裤子。曲云芊对自己说,什么叫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这就是。
      要不是铿铿来找她爸……曲云芊又想。这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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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05 03:06:19
    标签:文化

    谜底神秘

                  作者:王 往

                        发表于2008年第3期<<作品>>


                       谜   语

    1987年。夏天。

    屋后的槐树下。

    我趴在方凳上,在本子上涂涂改改。是傍晚的时候,难得的凉风从村后的芦苇梢上刮来。夕阳被树木和竹子挡住了,枝叶繁茂的槐树下有些晦暗。

    我在构思。是的,是构思,不是想。自从三年级时,从我爱好文学的哥哥那里知道这个词是想文章的过程,我就喜欢上了。那时我喜欢的词语还有“忧伤”、“明月”、“世界”、“天涯”等等。少年时,你会对一些词语产生特别的情感,迷恋它,写文章时,总是要想办法用上它。

    不过,我不是写文章,我在构思谜语。我从《扬子晚报》的“繁星”副刊上看到了猜谜的栏目,我把猜出的谜底和下期刊登的结果一对照,猜中了。已经有两三年,每年春节期间乡文化站搞文娱活动,我都跑去猜谜语,猜中者有奖,奖品有几个档次,最好的是封塑的日记本。我已经得了两个日记本,一个是蓝色封皮,左上角是衔着橄榄枝的小白鸽,一个是绿色封皮的,正中间是扬帆的轮船。我用来“构思”谜语的本子就是奖品。看着报纸上制谜者的姓名,我也想制谜。之前,我已经投了几次稿,都没有被采用。我开始羡慕有些人,有时一连几期都是同一个作者制作的谜语。我一定争取被采用。我在构思。

    冷不防,有人凑到我身边,弯下腰来看。是三哥。我赶忙捂上了,很生气。我爱写写画画的习惯,总是被人笑话。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三哥走了,我再次构思。可是我构思不下去了,头脑乱哄哄的。我站起来,在屋前屋后走动着。我听见三哥对母亲说,小四子在写作呢。母亲说,写他个魂。母亲总是这样,除了叫我干活,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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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04 18:21:56
    标签:文化
     
    发表于2007年广西文学第5期 

    7500字○王 往 
                           陶 罐 破 碎

     这条河没有什么可看的,比泔水缸好不到哪里去。它是长江的一条支流。白天,拖建材的船只搅起的喧响,还能证明它是活的,夜晚,一层垃圾铺满水面,像老乞丐的手臂,又脏又破。前前刚到吟月镇时,把它和课本里说的江南水乡一对照,心就灰了  这条河上有一座石桥。桥墩很高,上面爬满青苔。桥面却不宽,拖拉机上来,行人就得侧身。桥头的栏杆上“栖虹桥” 三个字模糊不清了,老眼昏花的样子,少说也有几百年了吧。桥东连着吟月镇中心的东西主干道,桥西的大堤下是一大片菜地。菜长得都不好,瘦瘦的,缩头缩脑,远看像揉皱的旧报纸,一团团的。但沿着大堤向北,一直到江边的山脚下,却是一幢幢的楼房。屋脊的正中都镶了一面镜子,屋檐是琉璃瓦,墙上的马赛克拼成各种图案:梅蝶、竹猫、松鹤、八仙……很气派,很得意。

     


    前前很少来桥头玩。他喜欢在工棚里看金六他们打扑克,或者听聋子爷讲古。三月份的时候,聋子爷摔断了腿,回家了,金六他们几个人又被老板抽到了另外一个工地,和他们同村的工人只有六七个了。他们村的工人最喜欢到桥西的大堤下玩。沿堤而建的楼房前是一条小街,小街的门市都不大,小百货店,小饭店,电话亭,理发店。理发店最多,也不叫“剃发铺”,也不叫“理发店”,一律叫什么美容美发厅。玻璃门上多贴着按摩、松骨、敲背之类的不干胶。几乎所有门上都贴着“招小工”这样的红纸条。十九块半说招小工就是招鸡,这小工和正规理发店的洗头、拖地的小工是两码事。别看这大堤下的
  •  
    2008-03-04 18:13:11
    标签:文化
    获奖小说:岁 月 刻 刀
                             发表于2007年第四期《作品》在全国中短篇小说大赛中获得二等奖)

    (18000字)
    □ 王 往

    安东是个小城。有这样一则顺口溜:稀稀疏疏几座楼,柏油马路望到头,动物园里几只猴。还有一则顺口溜:三轮车,从南门,到北门,一块钱,一个人。城市小,人活得就简单,就那么几条路,就那么几个朋友,说碰头就碰头,也不十分热切,也不强装笑颜,随意点个头,笑一笑,是近是疏,全有数了。发财了 ,升官了,你也不要太显摆,架子大了,没人理你,小城就这么大,没几个人可玩的,一有人躲着你,你就寂寞了。那种不让人靠边,也不愿理人的,安东人叫作"独角兽"。独角兽的本意,是安东人对犀牛的称呼,把这种人的形象和犀牛联系在一起,想想,你会笑起来,佩服民间语言的生动。
    小城虽小,也有一个好去处。这地方叫五岛公园。公园位于城中间,一千多亩大一片湖,湖中有五个岛,分别叫:丰乐岛、同乐岛、西苑岛、白鹭岛、米公岛。白鹭岛最为有名,小城无人不知。白鹭岛上面有一个土丘叫夕照山。安东城在平原上,平原上的人没见过什么大山,一个土丘叫作山,外地人也许会笑话,小城的人却有几分爱我所爱的满足样子。夕照山上树种繁多,花草密布,蛇虫各异。春天白鹭自南而来,衔草结巢,琴瑟和鸣,胜却人间无数。这些年,气候变暖,白鹭乐不思蜀,冬天也在此安居。天气晴好时,滿湖白鹭,成千上万,湖光闪闪,白羽如风中流云,很是壮观。以前,常有人带了猎枪,划着小船,去岛上打鸟,找鸟蛋。后来,有人站出来说要保护生态环境,不准打鸟毁鸟窝找鸟蛋,抓住了要罚款。小城的
  •  
    2008-03-04 18:08:11
    标签:文化
     (8700字)

    伴 娘(发表于<<红豆>>2008年第三期)
    ■王 往

    长途大巴快到宝滩街了。一闪,农电站过去了,又一闪,煤球厂、木材厂过去了……凤丫一直没有睡,一直在看着窗外,离家越近心跳得越厉害。
    凤丫捣了一下秀荷。
    秀荷问:“什么事啊?”
    凤丫一扭头,原来秀荷也在看着窗外。
    凤丫说:“我以为你还在睡呢,快到家了。”
    秀荷说:“哪里睡得着,我不过是闭着眼罢了。”
    车子在宝滩街的邮电所门前停下了。临近春节,街上人很多。邮电所门前也是来来往往的取款人。天有些冷,她们不停跺着脚。秀荷说:“别站这儿了,我们庄上说不定也有人来。”
    凤丫说:“那你说去哪?这又不是城里,有咖啡厅有麦当劳。”
    秀荷拖起拉杆箱说:“去文化站门口吧。”
    凤丫也拖起拉杆箱,跟着秀荷走。
    还没到文化站门口,就听得那里锣鼓咚锵咚锵响成一片,人墙里五彩的龙头高昂着,看来是文化站在排演春节小戏。
    凤丫说:“我拷,过年有戏看了。”
    秀荷朝凤丫一撇嘴:“看什么呀,走,回头。”
    凤丫说:“我拷,去哪呀?”
    秀荷把地上一个碎鞭炮一踢,瞪了凤丫一眼:“把你那嘴刷干净了,别一口一个我拷我拷的,刚才说了我就没骂你,到家了,不是我们在润城了,不能让人家说我们……”
    凤丫别过头去,很委屈的样子。
    秀荷不管她,拖着拉杆箱直往前走。凤丫只好又快步跟上去。凤丫说:“秀荷 ,不如叫一个三轮摩托把我们送回去。”
    秀荷说:“跟我说过多少次了,这次回来什么都要注意,你知道庄上人看见了会怎么说我们?不到天黑不回去。”
    凤丫一边紧紧跟着秀荷 ,一边问:“那在哪儿站一会呀?”
    秀荷说:“去邮电所旁边的桥洞里坐一会儿,不要着急,天快黑了。”
    凤丫说:“我……”刚要说“我拷”,赶忙改口说:“我真是累死了,好了,听你的。”
    凤丫和秀茶在润城的一家发廊里做事,对家乡的人一直说是在外面推销啤酒的。一年不到,凤丫挣钱把家里的茅草房换成了大瓦房,秀荷也给家里挣了一辆拖拉机,一辆摩托车。中秋节她们回家过一趟,村里的姐妹听说推销啤酒这么来钱,也请她们介绍推销啤酒的工作。本来就没有这么回事,她们怎么答应呢。秀荷的同学金小美也请秀荷带她去推销啤
  •  
    2008-03-04 02:01:57
    标签:文化

    春暖花开(发表于2005年第一期《大家》)

    ■王往

    夜里落雨了吧?院子里潮湿的,有几个浅浅的鸡爪印。是落雨了,墙根的苔藓嫩汪汪的,像要长叶子。可不是,老银杏的芽子都放出来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挤挤夹夹,透亮透亮,晃得人眼花。两只喜鹊,一只大些,一只小些,从屋顶上飞到银杏树上,又从银杏树上飞到屋顶上,来回打闹,“喳喳喳”的,把人耳朵叫清爽了,眼睛叫亮堂了,身子叫暖和了。卢阿婆反过手,轻轻捶背,没几下,手累了,一放手,哟,背上软和了,浑身都神气了。两只喜鹊打打闹闹的,丢下两粒粪来,也分不清是大喜鹊丢的,还是小喜鹊丢的。卢阿婆抬头,笑笑,骂:压你亲娘的。两只喜鹊脸皮厚,还在来回飞,那样子想把院子衔到屋后的山顶上才舒心。卢阿婆拿了铲子,要铲喜鹊丢下的粪,屋里又蹿出大黄和小黑——一大一小两只猫,拦到卢阿婆腿上,也不客气一下,就抱起来,你摔过来,我摔过去。卢阿婆用脚尖碰碰猫尾马,又骂:压你亲娘的。卢阿婆也不去铲喜鹊粪了,丢了铲子,回屋拿了猫食盆出来,放到地上。两只猫鼻子尖,一下子爬起来,围上了猫食盆,空的,又去咬卢阿婆裤脚。卢阿婆又回厨房,两只猫对望一下,鬼头鬼脑跟着走。卢阿婆拿了一碟鸡爪子出来,倒在猫食盆里,两只猫就顾不得老交情了,又抓又啃,“呼呼”吓着对方,三两下,把猫食盆扒翻了。压你亲娘的,卢阿婆又骂,没精神管你们这两个小鬼。卢阿婆取了墙上的竹篮子,她要去买菜。

    卢阿婆在铺盖里就想好买什么菜了:花鲢一条,要大的,至少三斤,头烧汤,段子红烧;猪后腿两斤,一半烧糖醋大肉,一半切片,炒芦蒿肉片;草虾一斤,干炒,放些黄酒,去腥味,又上色;带鱼二斤,配雪里红煮透,又去腥,又鲜,牛肉二斤,买卤熟的,切片,蘸醋;卤鹅半只,剁块,拌芫荽、麻油;还有些蔬菜,到时看着买,皮蛋、花生米,也多少带些。卢阿婆躺在铺盖里,就把这些算了一遍,荤菜多少,蔬菜多少,比装到篮子里还清楚。压你亲娘的够忙半天了,她在铺盖里笑。四点钟时,就醒了的,也没什么喜事,每天都这样,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早。卢阿婆不像旁的老人,天亮就起来,去晨练。这几年,镇上老人都学大城市了,天没大亮,就起来跑步、做操、舞剑。乡镇企业多,外商办的厂也多,长江南岸的地都成金子了,日子好这了,老年人

  •  
    2008-03-04 01:26:07
    标签:文化

    炊烟升起

    (安徽文学》2007年01期 )作者:王往
     

    到了淮安,铁慧才想到这是秋天了。淮海路两旁的法桐叶收起了水分,又薄又亮的,像是挂着的铜片。车站对面的建筑工地上,塔吊长长的铁臂正把夕阳朝楼群后挥去。
    铁慧掏出手机,对姐夫说,姐夫,我到了。姐夫说,这么快呀,嗬嗬,铁慧,小丫头活着回来了。铁慧说,你想我死呀,我还想你死呢,快呀,我在车站门口呢。姐夫说,就来就来了。
    铁慧的心就安定了。
    从南京下了火车,坐快客,二个多小时就到淮安了。车一进市区,铁慧就一直往窗外看。淮安城还是没什么变化,不过多了几座略有气势的楼,多了几道天桥。依旧是满街跑的三轮车,扎着头巾的北方小媳妇扛着亮晶晶的糖葫芦……小城的装扮和扩展是渐进的,不是大刀阔斧,不是改天换地。这样,小城的气息就会迂迂回回,曲曲折折地盘旋不去。那些青砖小瓦的主人,说不定就是哪位历史名人的邻居,青石板的小巷一踩,往往就触动了传说的琴弦。小城的道路窄,却可以慢悠悠地走,你不用提心什么被人抢去,不像广州那样的大城市,几乎天天报纸上都有抢劫的事,女孩子们的包都背在前面。心宽了,路自然宽。小城是散漫的,公交车关了门,还要停上一会儿,司机看着马路对面几个赶街的乡下人,等着他们过来。广州不是这样的,摩托车在各种车中间乱蹿,公交车永远挤得满满的,像笨重的坦克。铁慧最感别扭的是运钞车。在广州,她住在新港路,新港路上有十几家银行,早上上班经过银行时,银灰色的运钞车就像从地上冒出来一样,突然横在面前,车门打开,就见三根乌黑的枪管。三个警察很快分开,车门两边各一位,另一位奔向了门前等候的保安。运钞车让大城市的神经从早上就崩紧了。铁慧在枪口下匆匆走过,总是这样想:要是有人抢劫了,警察开枪,歹徒还击,那么多行人肯定有人倒霉。小城的楼不高,晚上就有月亮看。大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月。它像一个迷宫,被灰尘覆盖的迷宫。大大小小的酒店像闪着金光的渔网,一批批人往上粘,那神情像不明所以,又一个个神乎其神。大城市的大,给人空旷和迷茫,小城市的小,却让人踏实,安宁。
    天色暗了,微微的凉风吹起。铁慧披起羊绒披肩。脸两侧的彩辫闪闪烁烁,像夕阳的光被编织了进去。她细腰丰胸的模样,不时引人回头。
    姐夫是坐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