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天一直想写些什么的,总是欲言又止,觉得表达不出来所有的完整的人事与感受。关于支教,也没有太多可以说明的了,这就是现在在做的事情。如果随心所向人们也愿意相信,那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我和我的箱子,从南到北地转移,千里迢迢,山水兼程。我那庞大无比的箱子,大得可以装得下一个我,它装着我的行囊和所有的我。我们一起经过空阔广场上那些生养在水缸里的荷花,住过青龙河边日新月异的小小县城,路过高大笔直的杨树林以及茂密繁盛的玉米地,看过清晨院落村巷墙外的山楂树,见过宽厚阔大的北方的河流,以及许许多多晨晨昏昏的人事与光景。这一个月,最美好的际遇,是有一群善良有趣的
告别
毕业过境,伤感散尽,,原以为会有一场排山倒海的狂欢和哭泣,来告别那么认真晃荡过的四年。最终的事实是,我是那个几乎最后一个走但却错过所有告别的人,我的离情别绪断断续续地无处安放。毕业的情绪还未开始,霖姐便第一个离开,我看着汽车消失在视线里,恍惚里整个世界都只有一个声音: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然后就不可遏制地掉眼泪,索性坐在车站广场的大树下,埋起头大哭一场,然后又自己回去。这之后的各种送别几乎都缺了席,那些可爱的人们就这么各自天涯。后来有一天晚上,回到宿舍陡然已四下空寂,看到蚊子留下的字条跟我说,再见,总会再见,忽然间悲从
屋外在下雨,天黑了,撑把伞还是出去走走吧。风不小,雨还下,人都不见了。这片校园里,最爱的是夜路和路灯,柔黄的灯光,铺了一路的夜,走着走着,就走出了温和的表情。
想起有一夜在周庄,少无人迹的河巷,看到了满天繁星,感动得不可言说。盛名之下的周庄,虽然隔得近,却一直没有去,大概因为可能的落差吧。直到近期,才得以成行。只这一趟,一昏一晨,所有道听途说的不满与怨声载道的失望,都倾刻坍塌,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澄澈明静的水边人家,像梦一场,无与伦比。夜色正浓的时
坐在午后的窗前吃芒果,周围的世界都是南方夏天的味道。风吹着树上的叶子微微晃,树下的影子就流动起来,路上走过一对夫妇,妻子的手挽着先生的臂,并肩在树荫下轻轻缓缓地走。我就在这洒了一地的阳光里,看着他们走远,回到屋子里,想起这些那些。
是四月了,我想去看看花开。过完了这个月,就没有那么美好的花季了。拉上小七,坐着清晨的公交车,地铁呼啸着从幽暗的地下穿行到明亮的城郊,田野村落的轮廓一一清晰。花衬衣的爷爷和花裙子的奶奶排着队,挤满了开往郊外的汽车,去看一场春天里的花田盛事。向日葵在上午的温和日光里,乖乖巧巧地开着,盛大还没有开始
这是一个植物繁盛的城市,水泥建筑从绿色森林里生长出来,好像一切都是新的,闻不到过去的味道,也没有存在过记忆的迹象。漫街遍道的是叶子花,就在早春的枝头纷纷扬扬地盛开,花叶相间,分不清是绿的叶开出了红的花,还是红的花染艳了绿的叶,那些渐变的红颜色像是从玫瑰里流出来的,流着流着,流得一路都绚丽了,让人时常有种幻觉,这些花瓣好像要流过枝叶,流过马路,越流越淡,最后会流到海里,然后,走在路上的人,也跟着这些或浓或淡的红一起奔流。
34层的小阁楼里,住了八个姑娘。两间小屋子,一间正方,另一间狭长,两扇推拉门连着。正方的屋子连着洗浴室,有只大浴缸,少见的漆红色的旧马桶,狭长那间的屋外就是一片不大不小的阳台,还有一方看不到边的天空。正方的屋里,
沿着从南向北的铁轨,我从夏天走到了冬天。窗外的积雪,清洁了一路的尘埃,我素心而来。
北方的风,吹过地铁和人海,我看到一座城市的奔赴。红房子,灰树枝,老乌鸦,旧单车,大马路,厚毛衣,我走在无处不在的夜晚。未名湖的冰水还没有融化,博雅塔悄然凛冽在夜雾中,湖心岛的小路上没有人,我想知道那湖冰有多厚湖水有多冷。路灯长在树上,像月亮藏在森林里,是不是也偶尔迷路,我不问,就像很多事情没有答案。
日子开始大片大片地空白,时间开始大段大段地无所归依,辗转了几个地点,终是安身于这南方温暖的城,天天天晴。
车水马龙的街道,陪着母亲慢慢地走,花草满街市,买花的人细细地挑。岭南人喜花,年末新春之际,屋里屋外多置植物,花草名目各有所寓,以祈吉祥如意之福。等到人潮散尽,在街角买了两支勿忘我,紫色的小花,细细微微地开着,我高高地擎着,一路欣喜。清水玻璃瓶,空明落地窗,午后的阳光,一点点洒进来,那些小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灿烂着。
许许多多日子
许许多多日子,已经过去。于是忘记了,梦想从哪一天开始,我们是怎样一点点成为今天的模样。然而,许许多多日子又纷纷来了。
我想起,春天和油菜花,一低头,那一地黄花,就漫过我以及我的世界。摇摇曳曳的明媚,就过了这一季。有没有人说过,有些爱情,就像荧火虫的光,在
忽然想到以前看书的时候,遇到一些相连的数字,有七情和六欲还有八苦,说得都是人生。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生、死、耳、目、口、鼻;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这些六七八们,努力得概括着一生又一生,听着就觉得人生真是浩繁,情长感丰,多欲多求,悲欣交集,又得失相离。而这些却还不尽然,还不足已形容世间所有的人事情感。想想,觉得人生真麻烦,人们又何苦,只是生在红尘,早晚就身不由己了。这世界,越来越无法摹写,五光十色也不够形容了。于是,我就只是看着,来来去去的人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姿态,生存并生活着。看着看着,我觉得还是活在我的丰富的小宇宙里吧,我有我所有的,我还有我将有的,这样就好了。
在火车站,送走最亲爱的霖姐,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穿过检票口的栅栏,转过弯,走到长长的月台,然后就看不见了。我发了一会儿呆,转身也出了候车室。在人潮汹涌的广场,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不要问我有没有流泪,矫情的话我们都不习惯。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遇到她,我的大学不知会有多少灰暗。这还只是预演,我们都深知,最后都将各自分散。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那些一起有过的数不清的美好的日子呀。
想起小时候,爸妈常常外出,一去好些月。每当他们离家,我总是牵着小两岁的弟弟,站在家门口的李树下,看着他们一点点远去。直到看不见了,弟弟就开始哭泣,我们就那么站着,好久好久,好像在等着他们有可能会忽然回来一样。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