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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天天来往于家和医院之间,颇有些厌倦了.像我这样的人大约属于最没有耐心一类,生病于我最痛苦的不仅在病本身,倒是那没有边际的治疗,让人觉得这病生得太没意境了.
偏是儿子打球又扭伤了脚,先生的痔疮又出来了.
天气当然是热的,毕竟比黄州要好些.已经经过了老家那样的酷热,这里的夏天并不觉得不可忍受.按医生的说法,像我这样的病三分治七分养,就这样几天下来就把自己养胖了.和母亲聊起要减肥的话题,我母亲说,要减肥就回麻城,麻城真的是减肥的好地方.像你们那样成天吃些鸡啊鸭啊,把个人完全吃得不成人样,长得也不春透,一个个胖得上下一笼统.你看桑尼,小时候在麻城长得几漂亮,就是你们要把她带到城里吃什么肯什么鸡,胖得减不下来,是不?要是回到麻城,天天吃些像丝瓜,豆角之类,不晓得会长得几苗条,哪会为减肥着急?不信,你看我们家里的李一啊,娴呀,奥啊,哪个不苗条?!
听着母亲那边的减肥逻辑,忍不住大笑.按我母亲的说法,人长得胖完全是吃的食品的形状不够苗条,要是都吃丝瓜这样长形的食物,肯定是可以长得秀气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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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是去年八月十二日到上海的,算起来快有一年没有回家了.他所说的回家,自然是回黄州的家了.还没考完就吵着要回'故乡走走看看',这心愿显得特别小资而且肉麻,于是他三姨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终于到了放署假的时候,上海的署假比黄冈要早一个星期左右,刚好先生到了休年假的时候,父子俩商量着回家.
回家路上走了十三个小时,儿子认为是先生车速过慢,先生解释是因为车还没过磨合期,不宜过快.算起来平均只跑到八十码,比起老三从深圳以一百三十码的速度跑到麻城,显然是慢得多.
儿子回家后最主要的任务是看望同学,他到底看了几个同学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男女同学每天都见的.有一天晚上在黄商购物中心偶遇一个女同学,他竟然激动到手足无措.遭到我们的嘲笑,他解释说,只是太偶然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同事和朋友中,有的看他回来了,很客气地请他吃饭,他每次出门前是必须洗发带换衣服的,比以前讲究多了,倒是没觉得其它方面有多大进步,注意外表方面却是强多了.有同事送他礼物,他很高兴,回上海前特别将礼物单独提出来,生怕给他拿忘记了.小时候的同学有的成绩很突出,这次中考成绩名列前茅,对他有很大的震动,我想这是他回家最大收获.
快一米八的大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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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尝过失眠的滋味了.年青时候常失眠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不能喝茶的,另一方面见识和阅历很是有限,患得患失的太多,被现实挤兑到愤怒的时候,除了用不睡觉来自我折磨,别无良方.后来人渐渐老了些,当然是不能老到无法入眠的地步,半老不老的,便几乎天天睡到不能按时醒来,有几年天天早上要担当公鸡的使命,催促在黄高上初中的儿子早起,害得我几年没睡好觉,责任那么重大,居然还发生过好几次睡过头激起儿子强烈的雄性的愤怒的尴尬. 从那时起,我养成极其良好午睡的习惯,每天百家讲坛开始时就睡觉,等到坛主们讲完了,我按时醒来,所以常常百家讲坛的内容只听了个开头和结尾.我几乎是天天早上要迟到的,有一年,我们单位出了位工作很负责的领导,天天拿个本子到办公室记迟到人的名单和迟到的时间,被我腹诽了好长时间.
今天的失眠纯粹是个事故,因为白天在逛街时很渴,为了避免自己的支气管炎,我是不能喝凉水的,先生好不容易贤慧了一回,买杯热茶,我禁不住喝了两杯红茶,付出的代价就是先生在床上打鼾时我在电脑上打字。辗转反侧,终是睡不着,只能如此了。
最近读了一些闫红的散文和最新出的两本书,读得不全面不深刻,然而很喜欢。看过于青写的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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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惶惑如此固执地纠缠,让我很难安静地生活和工作.二00九年的四月,我几乎就是在这样的惶惑中度过的.事实上,我最受用的一直就是晴天日朗的四月天,今年却有些不一样.
我有着很多的让自己感到快乐和轻松的理由.儿子的户口如愿地批下来,到五角场派出所跟他上户口的时候,那位并不慈眉善目的女警用她近乎职业化的语言对我说'欢迎罗亦菲成为新上海人啊';先生为了让我对上海的生活更自在些,特地请假一天陪我逛南京路并转战好几个特卖会;到上海的那天刚好先生发工资了,我的帐户上又多了好几个零;还有,还有就是我的两位女同事在读我的文章时一再用我的'选择性遗忘'对我的冷嘲热讽让我更觉得自己对于别人的重要性.应当还有很多呀,诸如小奥学了三个月的乒乓球就来参加市里举办的全市小学生乒乓球比赛,就打败了一些学了几年的选手拿了个第三名,让本来说带她见见世面的教练大吃一惊;一向数学弱智的儿子居然考了九十七分,单位学习科学发展观考试时我缺席,科里的小李帮我做了试卷.是啊,这一切都那么好,正如鲍副教授所言'国有良臣扶社稷,家无逆子恼爷娘'.
只是,这人到中年的惶惑一点也不曾消退.
看到白岩松与鲍鹏山副教授在电视上的访谈时,我禁不住哑然失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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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的郁闷并没有维持多久.当我猜测这位同学大约是以为我从外地来找她有什么麻烦事才有如此表情时,我很快就释然了.外表上看,她并没有太大变化,依然瘦而精干.年轮在她那留下的唯一印迹就是少了一颗门牙.她笑着对我说'以前我总不明白什么叫老掉了牙,现在我知道我这样子就是的'.她也学会自嘲了.谈上一会,我不便多打扰,她再三表示自己这几天并不忙同时工作单位也属于国企,多坐会不要紧的.我自觉不好意思,坚持早点撤离.我觉得已经没有太多想说的了,曾经的那段生活她几乎全忘记了.想想也是啊,只要她现在幸福而充实地生活着,要记住那么多不愉快的过去有什么意义.
请黄总周总和王总晚餐的时候,那岁月似乎没有回不去的,他们全回去了,所有的怀旧情结都得到充分的释放.晚餐吃到九点多,他们似乎意犹未尽,居然又去唱歌,尽管都是大学同学,我却并不知道他们是爱好唱歌的,黄总一曲<垄上行>揭开了他们此起彼伏的怀旧序幕.王总一曲曲感伤的歌让我总觉得他是心有所失.我先生同样激情澎湃,他唱的几首歌我都耳熟,那都是当年我还是他女朋友时他带到歌厅里唱过的,他依然唱得很好很有感情啊.当然我也知道人家那是对歌词所阐释的意境有着太深切的共鸣,用不着我自作多情.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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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林立仍是无法挡住这春日暖阳.随着如潮的人流前行,照在人背后的阳光感觉比黄州空旷的街头来得新奇而舒心.那轻飘飘的感觉印证自己无法抑制的虚荣.故作矜持的表象掩不住外乡人面对这座大都市的渴望和无奈.曾经淡定的心态明显有了失重的惶恐,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去.
海通证券就是在这个时候映入眼帘.突然想起久未谋面的一位早年同学大约就在这所大楼就职的,曾在中央电视台的一次股评节目中惊鸿一瞥见过的?几十年没见,已是都市白领的她会是什么模样?
好奇心再次战胜了我的不自信,我几乎是很兴奋地奔过去.
一进大厅我就晕了,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几十个部门,她在哪个部门我都没搞清.保安凑上来,关切地问'你找谁?''我找海通证券','这上面全是海通证券,有几十个部门,你找哪个部门?''我不知道,你让我自己慢慢看,你别急,你一急我更找不到了.'乡镇干部的执着发挥了作用,保安站在一边,再也不理我,任由我像看电影广告似地虔诚而急切的搜寻.终于看到研究部的牌子,想想既是在电视上露面的,十有八九是搞研究,那么大的国有企业不会把真枪实弹的那一招在电视上显摆的吧?这样一分析,立刻觉得那同学铁定就在研究部.
乘电梯直奔研究部,到了十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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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绛的<洗澡>是早就买了的,大约是二十多年前吧,在黄州一个小书店里偶然看到的,看了第一句话就看进去了,就是老三提到的二十年后我仍能记住的那个开头'解放前xi,余楠上了不大不小的当”。每次看到这句开首语,我总是笑得不可自抑。
因为觉得这小说好看,我后来就推荐给了老四,可惜是个盗版的书,错字太多,老四读的过程,大部分都纠错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很难认真读小说了,只能读些随笔之类的文章,一则是因为耐心有限,二再眼睛和颈椎都有了问题,看书时间久了,人会很难受。这也是现在没有多大进步的主要原因,人老了身体不允许我继续前进,只得慢下脚步来,混混日子了。
老四的新居和母亲是隔壁,她家面积宽敞阳光充足,光线出奇的好,闲下来时,我喜欢坐在她的院子里晒太阳。偶尔光顾她家的洗手间,那真的够得上五星级的标准-----这话是老四自己说的,我也认为没有夸大。最让人满意的是,洗手间里有闲书可看,这很符合我的生活习惯(侄一就很不理解我家洗手间里总有书)。多年前那本〈洗澡〉就在老四家的洗手间被我再次发现的。
再次读到〈洗澡〉,仍是觉得好,故事好,人物写得尤其的好。就我个人的好恶而言,余楠是写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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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生活对于像我这样性格的人,实是不得已.我并不喜欢这样路上的生活.我需要的是一种安定的一家人在一起的正常生活.儿子还很小的时候,邻居的孩子出国留学.别人开玩笑说'飞,长大也出国吧'.我当即回答'我家的孩子不出国,我家的孩子要在我眼前我才放心'.可如今,儿子才十四岁不到,就已经离开我的视线,虽说是和他父亲在一起,然而,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听说儿子打球伤了脚,我顾不得自己还每天跑医院作理疗,立即买票赴上海.看到他的脚已经在慢慢消肿才稍稍安了心.家里并没有多大变化,除了乱了些.两个男人的生活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儿子似乎又长高了,他现在的身材是越来越高却并不曾长肉,瘦了.我做的红烧肉仍让他胃口大开,不过这红烧肉有点难度,因为他只吃我从黄州带来的土猪肉,上海这边的猪肉总是烧不出原来的味道.肉的品质本身差很远了.说来也笑,烧肉的本事是从我的邻居那儿学来的,她自己现在倒很少做这道菜了.
昨天晚上儿子吃了三碗饭,要是能天天这样吃他一定会胖些.不过他现在的吃东西真的很挑食.
先生的肚子并不见小,他吃东西似乎很能凑合.胃口永远是那样好.我不在家里的时候,他忙着照顾儿子辛苦得很,我一来,他就舒了一口气,一边喝着茶,一边怡然道'轻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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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成为黄世仁是在他老人家中风前, 那时他按时到退休前所供职的白果镇领退休工资.镇级财政很困难,对所有的由财政发工资的人都发一部分代用券,可以在镇内交积累或其它上缴款用,但不能用于消费,我称之为'白果货币'.父母那时已经在县城居住了,家里没有农村户口,也就没有任何积累要缴.父亲没有法,就托老家村里的小组长用白果货币换村里的上缴款,刚开始是易加良当村小组长,加良是村里的屠夫,另带做豆腐,日子过得还活泛,父亲的代用券都能很快换回来.
后来加良不干了,村里有能耐的人大都外出打工或者发展去了,村里选不出小组长来,实在没办法,只好将就选了村里一位叫田的人当组长,父亲接下来就叫田帮他换券了.谁知这位新组长家里日子过得苦兮兮的,拿父亲的九百元券换回来后全总拿来自己用了,对父亲说他现在困难先借用了,以后再还.父亲没有法,只好这样了.一年又一年,父亲中风已经六年了,那九百元借款几乎是没戏了,田组长既没有钱还也从不提这事,全然没有借钱一般.父亲尽管已经病得厉害,对于钱却从来都是极为清醒的,常常提醒我们去讨债.一则家里总是有事脱不开身,二则家里人都有点小清高,就认为上门向人要钱影响不好,谁也不愿出这个面.算起来田组长借有的钱已经整整七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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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欢欣地讲述儿子的学习生活,从她的叙述中可以听出一个母亲的希望和满足.我静静地听着,很少打断她.这位长得很普通的农村妇女,在全民赚钱的狂潮中,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让人很是佩服.对比那么多短视的人们过早地将自己的孩子送入打工的行列,更显出这女子的难能可贵了.
我将她乘车的路线详细地告诉她,本想送她去,又怕她怀疑我的动机.现在这社会让人放心的人太少了,她很少出门,防范心理可能更强些.
不知她是否已经顺利地找到她的女儿,好在她告诉我她家的地址和她的姓名,有机会我将去看看她,顺便看看她早熟早慧的儿子.
她有个好听的名字,王思丽.不知是什么原故,我认为她与这个名字很配.
常常听到人在骂人的时候,批评对方素质差.其实有时骂人素质差的人自己也并不怎么样.王思丽以自己的方式为素质作了最好的诠释,如果有机会我将尽可能地宣传这位平凡得不平凡的女子,她有理由成为所有母亲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