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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承独睡西楼、无为客、曹溪一勺、陈老师、锦秋渔人、叨叨、桑农七先生提示钱先生诗文,先此志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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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福田访钱的时间,《记钱锺书与围城》原本不记,《我们仨》记“十月前后”和“十月左右”;编入《杨绛文集》时,或增加“在秋季开学以后”,或修改“十月左右”为“联大开学以后”。《听杨绛谈往事》则来了个“加倍写法”——“陈福田拖延到十月下旬,联大在昆明开学已三周,始到上海钱家。”真是《围城》所谓“他们叙述描写的艺术似乎讲一次进步一次”。联大十月六日开学;“前后”“左右”看来是词章家的并言——“前后、后也”,“左右、右也”,而不是传记家的模棱——九月末耶?抑十月初耶?“三周”后是十月二十七日,陈福田已身子在昆明(吴宓十月二十六日日记:“与初归之F. T.谈。F. T.由港经滇缅路”云云),魂儿还落在海上钱府呢。从黄土抟人以来,竟有这样创造的奇迹!

    《第四桥》注二:韦庄《雪夜泛舟游南溪》。按据《浣花集》卷六、《全唐诗》六百九十八,“雪夜”原作“夜雪”。

    同上:黎廷瑞《芳洲集》卷三《青玉案》:“巨艫双艣鸣鹅鹳”。按据《豫章丛书》本、《全宋词》页三三八八,应作:“巨舟双艣鸣鹅鹳”。一九八九年本作“巨艣双橹鸣鹅鹳”,大误。《容安馆札记》页五三五不误。

    同上:白居易《河亭秋望》:“秋雁艫声来”。按据《白香山诗集》卷二十七、《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应作:白居易《河亭晴望》:“秋雁艣声来”。

恭维主人·傅璇琮(2009-07-05 13:08)

    《谈艺录》第四二八页:“渔洋称道山谷语,详见傅君璇琮《黄庭坚与江西诗派卷》二六〇至三页。”傅璇琮美坏了,津津乐道:“有一次在他家里,他就说:‘你的这本《江西诗派研究资料》,我是放在身边书架上的;我的《管锥编》说的都是古人,提到现代人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吕思勉,一个就是你的这本书。当时我听了脸突然红了起来,以为钱先生是故意开玩笑……又提到他曾在口头上说过的话:‘拙著四二八页借大著增重,又四一六页称吕诚之丈遗著,道及时贤,惟此两处。’此处的‘拙著’即《管锥编》,书中的第四二八页确实引了我的《黄庭坚与江西诗派研究资料汇编》。”(此据《记钱锺书先生的几封旧信》,《人民政协报》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宁波日报》一九九九年二月三日傅璇琮《缅怀钱锺书先生》则作“我一直放在身边书架上的”,“当时我以为是钱先生随便说说罢了,也只是笑着点点头”,“管锥编”已改正为“谈艺录”)。《管锥编增订之三》:王士祯《蚕尾续文》卷一九《跋〈严沧浪吟卷〉》:“仪卿诗实有刻舟之诮……大抵知及之而才不逮云。”(书林本作:王士祯《蚕尾续文》卷一九《跋严沧浪吟卷》:

考論《補遺》中三則,插入此間。〇卷一稱賞張雲翼一聯【略】。
恭维主人·序(2009-06-20 03:40)

    在序文这类唱和应酬的文字社交里,钱先生肯口角春风,将“良朋嘉惠”“敬志简端”;于正文则依“选择亲和势”(wahlverwandtschaften)的原理,“按照饭菜的质量而定”,待人遣词都有分寸,一点儿不含糊。在人家地盘登载文字,当然得恭维主人,在那家山头砍那家柴,吃盘中餐不忘农家。这种看人打发、相机行事的批评是《儒林外史》的资料,所谓“米汤大全”中物,不能算文学史的根据。

    《湖州歌》注十:一作“扬子江头潮退迟,王宫船傍钓鱼矶”。按诗见《湖山类稿》卷二(《武林往哲遗书》本、中华书局本),王字是三字之排印错误。参观 先生上文之“元兵灭宋,把三宫俘虏到北方去”及《湖州歌》之“三宫北面议方定……三宫共在珠帘下”;“三宫”于《湖州歌》数数见。

    吴宓后半生日记语涉钱默存者甚罕。吴宓自觉与钱默存“性行不同而必至乖违”,钱默存自言于吴宓“尊而不亲”。

 

 

    一九五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函李赋宁,求托罗念生、宁在清华代宓募借一百万元,送心一备用。附致钱锺书短柬,复其一九五〇年九月八日来函。

 

心一是吴宓前妻陈懿。罗念生不辱命——“接罗念生函,已于三月十一日以借款一百万元(念生、赋宁、钱锺书、吴达元、盛澄华各借给二十万元),由贺麟送交心一收”(三月二十五日)。吴宓一九五〇年的日记亡逸,末由知解钱函

唐殷璠《河岳英靈集》自序云:“大同至於天寶,把筆者近千人。除勢要及賄賂者,中間灼然可尚者五分無二。豈得逢詩輒贊,往往盈帙。”唐顧陶《唐詩類選》自序云:“由是諸集悉閱,且無情勢相托,以雅直尤異成章而已”【略】。

    姚勉《雪坡舍人稿》。按稿字原作集字。《管锥编》、《谈艺录》不误。

    注一:任翔龙《沁园春赠谈命许文》。按文字是丈字之讹;《翰墨大全》(《四库全书》本)、《全宋词》页三五八七皆作丈字。赠字前当着一顿号或间隔号。《容安馆札记》页九二七不误。

    《南安军》注三:贯休《送僧游天谷》。按据《禅月集》卷八(《四部丛刊》)、《全唐诗》卷八百二十九,谷字是台字之讹。

    《南安军》注四:丁令威的“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犹是人民非”。按事见《搜神后记》卷一(中华书局本),原作:“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垒垒”。

     《金陵驿》注二:“山河”句暗用王导的“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世说新语》第二《言语》)。按据《四部丛刊》本、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上海古籍出版社),王导是周顗之误

    性格决定命运,也决定其著作的命运。钱先生秉性高傲,自负“知希则贵”,厌恶俗人——由傻瓜组成的“大多数”,拒斥“普及”,绝不抗尘走俗。他洁身自爱,律己克欲,严持文德,抗拒“多文为富”的诱惑,谢绝与藉风雅为媚势牟利之资者合作,从不为几张钞票而将一本书四处嫁人。钱先生更是个非常讲究的艺术家,高雅华贵的完美主义者,对自己用心血结撰的著作特别珍爱,选择出版者最严刻。美食必用美器,纸张、版式、字体、字号、封面,钱先生都讲究。单篇文章的发表也往往如此。有一个例外——有例外正因为有公例,那就是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人·兽·鬼》和《写在人生边上》,后又由它的副牌海峡文艺出版社将二种合刊——未经作者同意。二书是收入《上海抗战时期文学丛书》里的,而这套丛书开始定在有名的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后生变故,不得已另谋出版地。这当然不由钱先生自做主。

    命运讽刺,物极必反,在钱先生重病后,即一九九五年以后,这种局面遭到破坏。以前根本没有资格的出版社也可以出版钱著了。一九九七年,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编出了《钱锺书

張南山《花地集》卷二《曾樸園》:“煙霞泉石風花月,柴米油鹽茶醋糖”;《兩般秋雨庵隨筆》卷四引郭臣堯《捧腹集·村學詩》:“趙錢孫李周吳鄭,天地玄黃宇宙洪”;又柏梁體之打諢也。清人唯金和能於敍事長篇中著堆垛物名句,爽利貫注,不滯不佻,遠非諸錦、張維屏所能及。《秋蟪吟館詩鈔》卷二《原盜》之八:“井灶庖廥廁,楣檻屏柱牆;一一搰之爛,惟恐屋不傷。盆缽鼎豆壺,几匱櫥椸床;一一撞之碎,惟恐物不牫”;又《六月初二日紀事》:“先期大饗聊止啼,軍帖火急一卷批;牛羊豬魚鵝鴨雞,茄瓠蔥韭菰菔藜,桃杏櫨芍菱藕梨,酒鹽粉餌油醬醯。”運用柏梁體可謂能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