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妹是两岁家乡发了大水那年,被父亲搁在担子里从信阳一路逃荒要饭落户到这个西秦北晋间谁也不会在意的小塬上的。在她五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后来母亲也去世了,再后来她的可怜又可爱的女儿珍惜,也被突发的脑炎夺取了生命,除了卢家庄上的一个干妈,在这道小土塬上她就连也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如今她已经快三十了,看上去却还像作闺女时一样年轻漂亮,就像这道塬上的毒日头并不曾晒她,凄风苦雨也没淋她,春天弥天搅地的红尘黄土也只吹打别人,而独独把她给留下了一样。
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当她刚刚从公社那所带有扫盲性质的耕读学校毕业的时候,隔三差五总是会有媒婆下到她的小地坑院里坐在她母亲面前,很热心地为她介绍对象,后来她差不多就要答应庙后的一家了。这时候,一个孟斌的年轻驻队干部,被安排到她的小地坑院里。孟斌不但人长得潇洒英俊,还说得一口好听普通话,拉得一手好动听的手风琴。他亲切地叫她母亲“大娘”,叫她“小红”。孟斌总是很忙,白天开会,晚上也开会,但只要一回到她的小地坑院里,只要时间不是太晚,就总会来到她母女俩住的南窑里说上一阵话。他对她母亲说,她是太象他的
石头总是很轻易地会爱上某个姑娘。
当他知道了摇一次长途电话那不可思议的过程之后,就有了给远方的一位姑娘摇长途的念头。那是一种早已成为古董的手摇式电话。无论你要哪里都得先把电话摇到公社总机那儿,告诉她一个地方,或一个单位,而不是一个号码,由她联系对方,中间环节如此繁多,得到的回答也几乎总是那句:摇不通!对于石头并不是摇通摇不通的问题,而是他并不知道要把电话摇到什么哪里,摇给谁。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他要和远方的一位姑娘在电话线两端互诉衷肠或嬉笑调侃的强烈愿望。
“摇一个电话!”有一天,他兴冲冲地来到大队部对会计老清算说。
“摇哪?”老清算问。
“大营镇!”
“大营镇哪?”
“黄村!”
大队会计老清算是个老好人,却并不情愿给石头摇长途。他擦桌子整文件磨磨唧唧大半天,才打开抽屉拿出那部宝贝似的电话机。老清算一手抓着摇柄,一手拿着话筒按在电话机上,聚精会神又漫不经心地摇起来,摇着摇着,忽然感到挂上挡似的沉了一下,连忙拿起话筒喊道:“喂?喂?”但是没有声音。他又把话筒压在电话机上,抓着摇柄聚精会神又漫不经心地摇起来,摇着摇着
1、如果把小说艺术与大众关系作一个比喻,我愿意用爱情和婚姻的关系来作比。没有爱情的婚姻当然可以存续,且往往具有一定程度的稳定性,但是拥有一段爱的婚姻,你的心灵便会无限地被挖掘、伸延展来。爱情的魅力就在于彼此点燃对方潜藏的生命激情。小说的作用何尝不是这样呢?阅读小说,会使读者在不知不觉进入各色人等的心灵世界,参与到许多未曾经历的事件中去。伏尔泰说的:“延长一倍的人生,经历双重的生活。”就是这个意思。就像一架乐器在你身边轻轻地弹奏,沐浴其中你也许不会觉得有多么重要,但假如没了这种这架乐器你定会怅然若失倍感寂寞。爱情和小说其实都是一架隐形的乐器。
还是让我来说说老海、金光、张晓林和他们的小说吧。他们三人,在生活中,全是清一色的老实人,性情淡泊,不事张扬,一步一个脚印;在创作上,执着跋涉,认真严肃,孜孜以求,不浮不躁,一年一个台阶。他们也都不是专业作家,他们取得这样的成绩,全是业余勤奋笔耕的结果。谁也没有给他们下达任务指标,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然后便以可以预见的自信朝那个目标去了。
正像我所用
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应该是她最快乐的一天,却也是她失恋的一天;生日和失恋不期而遇,注定又使那一天成了她刻骨铭心的一天。
那一天,她独自坐在玫瑰酒吧,呷着一杯“血玛丽”,在爵士乐里,嚼一枚口香糖似的,慢慢玩味着她受伤的情感。
一个穿黑色体恤的男子走进来,手拿墨镜,站在那里环视一周,然后径直朝她走来:“不介意我陪你喝一杯吧?”
她斜他一眼:“恰恰相反,我介意!”
他一笑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冷冷地说:“我没有回答你我介意吗?”
他说:“我这人吧,就喜欢反着理解漂亮女孩的意思!”
“我漂亮吗?”
他摇摇头:“一点也不漂亮!”
“那你?”
“我这人吧,就喜欢反着理解漂亮女孩的意思,正着表达我自己的意思。”
“难道你认为我不漂
1、一切都源于诗歌。
由于诗歌他们相识;由于诗歌他们相知;由于诗歌他们相爱;由于诗歌他们执子之手伉俪情深。诗给了他们太多太多,而他们也几乎把一切给予了诗。
从当年的英姿勃发,到现在的神定气闲,从当年的文学青年,到今天的司法局长,他,也许已经不在诗坛之上,但依然在用自己的诗歌默默地砌筑着诗坛。
从当年的妩媚动人,到现在的优雅大气,从“小乔初嫁了”的温柔,到相夫教子的贤惠,她,经历了一次次的离开,离开过县广播站,离开过县人民政府,离开过县文联,离开过市妇联,但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诗歌。
这就是我熟悉的黄国华和卫素琴,一对诗人夫妻。
我不知道,他们在创作过程中有着怎样的交流、切磋,但我知道,他们是用心灵的触须寻找素材,用思想的声纳探测意象,用情感的雷达捕捉灵感,用灵感的光芒照耀题材的。一对恋人,一对夫妇,他们相互爱恋,又从这爱中汲取力量和营养甚至技巧去爱诗歌,最后他们通过诗歌去爱他们的故乡和土地。
四月,一个喜气洋洋的世界,温暖着那么多显易而见的葱茏诗意,我却病了。思想像突然冻住了一样,失去了感知世界的能力。躺在病榻上,就像邹静之诗中那个丢了羊的牧羊人,焦急寻找直到深夜,满山遍野远远近近的灯都灭了,他的耳朵还一直亮着,还在试图捕捉羊的声音。
那时候,我看到一个叫非鱼的女人写的一篇叫《安静》的小说。说的是科员李胜利喜欢安静。安静地抽烟、喝茶、看书、安静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却总是不能安静。为什么不能安静呢?因为办公环境不好。他开始为之不懈奋斗。从科员到副科长、科长,又到副局长、局长。他的办公环境每一次都按照他的愿望改善着,而他想安静的愿望却始终无法实现。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玩味的关于寻找安静的故事。
科员李胜利只能呆在八个人一间的办公室里,这样的办环境当然非常吵杂;不过如果能提拔为副科长,他就可以拥有两个人一间相对安静的办公室了,但是副科长李胜利很快发现,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女人恰恰是一个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副科长。当然如果是个科长,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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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明的夜晚,睡不着的上帝像个寂寞的老人,在月光如水的天庭踯躅漫步;忧心忡忡的小天使像个失恋的少女,在花影斑斑的天河边流连忘返。两人在凌霄殿前的桂花树下不期而遇。
上帝问小天使为什么烦恼。天使说,她爱上了人间的一个男孩,动了凡心:爱,却不能相聚,即使能够短暂相聚,却终究还得分离,因此,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做恶梦,而为了免做恶梦,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不敢入睡。小天使同样问上帝为什么烦恼。上帝说,他的烦恼恰恰是因为他不会做梦。
小天使感到上帝的苦恼好奇怪。
上帝说,起初他以为,也许只有人才会做梦,天庭里的众神是不做梦的,而实际上众神们几乎都在做梦。日游神和夜游神由于工作的关系生物钟紊乱,所以他们做梦都想换一下工作;太阳君星和太阴君星寒热不均,不同程度地得了职业病,所以他们做梦都在想着轮换的事;广寒仙子冷清难耐,后悔偷服灵药,她做梦都想回到从前;天聋地哑做梦都想有一副好嗓子,一天到晚滔滔不尽说个不停;值年神觉得自己闲的没事太寂寞,值时神感到自己太过忙碌一刻也不能休息……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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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坐在坡上的茅屋前,静静地抽着烟。他的一双眼睛总是眯着,总是笑。
前面的沙滩上晾着一片破网,河岸边歪着一条小船,桅杆上落着一只小鸟。
又没打到。那东西没打到。鱼也打不到了。
可时光总在流着,就象这河水。有什么法子呢?阔野的河谷,摇曳的芦苇,沙滩、乱石、山坡、茅草、灌木。晚风吹来,浓重的阴影罩下,这古渡上还有谁呢?这日子的后面,还有多少这样的日子呢?
他老了,不比当年了。一天下来,累得连话也不想说了。其实,又和谁说呢?要说也只是和自己说说,或者和那只与他一样老朽的鱼鹰去说。吃饭,饭又在哪里呢?抽烟,还是先抽一气烟再说吧!
这儿是一个古渡,可过往的人却越来越少了;打鱼,鱼也少了。唉唉,无人,无鱼,这日子又怎么过呢?可还得过,还得笑。不笑,又怎么敢去想以后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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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的河岸上,一条小船;斜缓的山坡上,一间小茅屋;茅屋后面的坡上,一排眼睛一样半阖半睁的船工坟。
而她已经老了。不知多少次,她坐在那片山坡上,面对西天血红的晚霞、浩浩东去的河水,静静地闭上眼睛,觉得她是躺在那水中了。水波静静地荡她、亲她、拥她、载她、摇她,将她高高托起,又轻轻放下,而她只是闭眼不动,感受着那被尽情抚弄的晕眩与幸福,梦一般地被溶化了。
就笑了。
就会忘掉一切,对着那条河喃喃地说:“噢!就只有你了……”
是的,就只有这条河了。而河将长存,她必定消亡,从这个世界上离去,无论潮涨潮落,她都看不见了。就浑身颤栗,就怕。
她一生下来就是这条河的,一辈子都是。她离不开这条河。
人说,年轻的时候,喜欢憧憬;老了,就爱回忆。她却害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