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疼痛的诗，因为
我头上的某一块地方
一直疼，就好像
一根铁锥，狠狠地
钻击我的脑壳，从昨天
疼到今天，我不知道
它是不是还要，疼到明天
我用手拍拍脑袋，没用
我用拳头狠狠地锤它，还是
没用。好疼啊，我说
快疼死了
假如疼是一个人
他就站在我面前
我会对他说
疼啊，请你
别再疼我了，如果
疼死了我，你也
没得疼了
1
杉树的巨大阴影
与阳光的交替作用
火车仿佛穿行于时光隧道
天气渐冷
民风转为彪悍
北方的汉子腰间缚刀
说话的语气
硬得能杀死一头羊
2
忽然有了流浪的感觉
当耳边唱起歌声：
穿过旷野的风啊，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可惜火车开得飞快
可惜这是一次
甜蜜心虚的旅行
3
车站，一个永远充满矛盾的地方
我的脚刚踏上北京的土地
立刻就有了
返回的冲动
4
你
那么美
站在那里
左右顾盼
我知道
你等的人儿
他来了
他看见你了
他想消失
5
天安门
你曾经为它
扬起
一千年来，他就只干着
这一件活儿
他赋予一盆普通的梅
猛虎下山的威武姿态
栩栩如生的样子
吓退不知所以的游客
他得意洋洋地
回忆起过去
脸上仍泛起红光：
“那家伙的脸
刷的一下白了
倒退三步
噌噌的冒冷汗”
为了参加市里举办的
盆栽大展
他通宵三宿
不吃不睡
把整院花草
活生生整成了
好一个大观园
“在市里
我的这些宝贝
早已是
一览众山小啦”
望着他踌躇满志
稳操胜券的样子
我竟动了
恻隐之心
硬生生把话
吞下了肚：
“一场植物界的瘟疫
正肆虐我市
树木枯死了
展会取消了
那些花儿
怕也已经
没几日好活了吧”
随着一阵
哒哒哒而来的
那行驶在半空中的
是热气球吗
它为什么
发动机般轰鸣
正当我们
迷惑不解时
它来了：
一个普通的
红色的氢气球
它的下面
小道上
同时向我们驶来的
一辆拖拉机上的
柴油机
哒哒哒
正叫得欢
你知道
逢魔时刻么
现在就是
逢魔时刻
当夕阳西下
收起它的万条金臂
那臂抹过的
就留下这暧昧的
红
当整片天空
都染上这红
的时候
就是
逢魔时刻
这鬼气森森叫法
是日本人的叫法
而我们中国人
仅仅管它叫
晚霞
所谓晚出红霞晒死雨
明天笃定是个大晴天
立此存照，留作日后
忘却一切时借以怀念的凭证
那么，我会选，与你相爱之前的
十几个夜晚
那夜晚没有星星却不黑暗
那夜晚寒风呼呼的吹而我的心
我的心却是火热火热的
你洞悉了我的勇敢和懦弱
我的卑微与骄傲，那只是
在你手掌间瑟瑟发抖的小鼠
如果还有什么是我仍不愿坦白的
那就是：你穿越了我的身体和灵魂
亲爱的，我不想把它说俗，而它
已经被我说俗
我不想说我爱你可是
我爱你
低到土里
话越说越少：
好，是，错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记得九八年
一个小男孩
在课堂上
抓紧了一块橡皮
那时他还不知道
水有多深
天又有多高
他的灵魂直到八年之后才振翅起飞
至于从天空中狠狠的摔下来
则是更以后的事情
是意外的
辅导员带来了一番训话
是不意外的
一席话没落在我身上
是意外的
可好似每句都因我而发
是不意外的
我听了竟心生感动
是意外的
辅导员的离去平息我的颤动
是不意外的
此刻我犹如大病了一场
是意外的
忘却
是不意外的
在我们认识的第六天
他这样对我说：
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们不是
我辜负了他
2
一副结实黝黑的体魄
精力过人的山东汉子
他说：
中学时，我每天要手两次
才能睡得着
他又说：
中学时，我有两个好兄弟
3
他说话急促而含混
把“QQ”念成“丘丘”
他总是低头疾走
裤腿擦着裤腿
嚓嚓嚓嚓
4
他没有爸爸
才把亲情
看得如此之重
亲人故去的噩耗
在他内心深处
烙下过怎样的印记
又是怎样
让他的内心布满芒刺
5
从没有一个人让我如此的矛盾
他是第一个
他说：
我大哥现在青岛念书
三弟去
后来是不敢做
那方面的猜想
直至今日
再次瞥见
猛然醒悟
坚定不移——
那一条条
自厕所壁上
半人高处
直直流下的
液体的斑痕
一定是这么回事
绝不会有别的解释
——我的宿舍每层住着的
百余号人的
百余条鸡巴
撇开少数
哪一条不是寂寞的鸡巴
